異的翻轉，手上的玄鐵鎖鏈嘩啦一聲套過了裴衍的脖子，雙手交叉一拽，整個人借著鎖鏈的力道翻上來，雙腿絞住裴衍的肩膀，鎖鏈勒緊。
“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勒死你這個畜生……”
裴衍被他勒得脖子往後仰，伸手去掰他手腕，兩個人在走廊上扭打成一團。
沈序戴著手銬腳鐐，行動受限，但他的身法實在太刁鑽了，鎖鏈在他手裡像一條活的蛇，一會兒套在裴衍脖子上，一會兒纏在裴衍手臂上。
裴衍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背把他往牆上抵，另一隻手去解脖子上的鎖鏈，嘴裡低吼了一聲他的名字。
兩個人在走廊上打了少說有好幾個回合，撞翻了牆角的花架，踩碎了一個瓷花瓶，動靜大得像是要把整棟樓都拆了。
表小姐站在走廊儘頭，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
她這輩子見過的男人打架，要麼是軍營裡拳拳到肉的搏殺，要麼是學堂裡斯文掃地的推搡，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一個人被按在牆上還在笑嘻嘻地拿鎖鏈勒人家的脖子，另一個人明明占了上風卻每次出手都收著力道，打到最後兩個人的姿勢變成裴衍把沈序整個人舉起來按在牆上，沈序雙腳離地，手上還在不依不饒地拽著鎖鏈，嘴裡罵罵咧咧的。
“你放我下來！”
“你先鬆開。”
“你先放！”
“你先鬆。”
表小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往前走了一步，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用一種她自認為最有氣勢的語調開口了：“大清早的，一個兩個在這裡成何體統！”
裴衍轉過頭來看她。
沈序也從裴衍肩膀上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她。
兩個人的動作出奇地一致。
沈序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友好笑笑。
“這誰啊？”他問裴衍，“你妹妹？長得還挺好看。”
表小姐的臉色變了變，但嘴上毫不示弱：“你又是什麼人？大清早在別人家裡大呼小叫，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啊，”沈序從裴衍身上滑下來，裹了裹那件軍大衣，手腕上的鎖鏈嘩啦啦響，他朝表小姐笑了笑，那個笑容好看得讓人晃神，“我是犯人。”
表小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
“你不像個犯人。”她狐疑地看著他，“倒是挺沒規矩的。”
“謝謝，”沈序說，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接罵，“規矩這東西在山裡沒有，出來也沒學會。不過你表哥打人你可以管管嗎？他剛才踹了我一腳。”
“他又不是我表哥。”表小姐脫口而出。
“哦，”沈序眨了眨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衍，表情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不是表妹啊，那是……”
“我表妹。”裴衍截斷他的話，“宋婉清。你不用認識。”
“怎麼能不讓人認識呢？”沈序朝他擠了擠眼睛，然後轉向表小姐，一本正經地說，“宋小姐好。你表哥這個人脾氣壞得很，動不動就動手，你在府裡住著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沒關係，你罵他兩句，我給你撐腰，雖然我也打不過他，但是我跑得快。”
表小姐被他這通自問自答式的寒暄弄得有些接不上話，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露怯。她上下打量了沈序一下，目光在他不合身的衣服、手腕上的鐐銬、還有那張好看到不像話的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冷笑一聲。
“一個男人長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她說這話語氣刻薄，但耳根微微有些發紅。
沈序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燦爛了。“山裡來的，”他說，“你聽過沒有？那種住在深山裡吃人的精怪，說的就是我。我剛來的時候還騙你表哥說我要吃他，他嚇得三天沒睡好覺。”
“誰三天沒睡好覺。”裴衍在旁邊冷冷地說。
表小姐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麼更刻薄的，但沈序那張笑眯眯的臉讓她準備好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下巴抬得更高了。
裴衍看了看天色，說：“太陽出來了，走。”
“走什麼走，我還沒跟宋小姐聊完——”
裴衍不再跟他廢話，伸手去拽他手上的鎖鏈，動作比之前粗暴了些。
沈序本能地側身避了一下，但裴衍的腿已經抬起來，一腳踢在他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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