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關係，熬過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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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沈序的狀態急轉直下。
裴衍把全城最好的大夫全請來了，中醫西醫塞了滿屋子，排著號給沈序請脈。
大夫們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最後推了個年紀最大的出來回話。
老大夫捋著胡子，措辭極其謹慎，說了一大堆“氣血兩虛”“臟腑虧損”“元氣大傷”之類的套話，裴衍耐著性子聽完，隻問了一句：“怎麼治？”
老大夫支支吾吾了半天，開了個補氣養血的方子，又說“這位先生體質異於常人，藥石之力恐難奏效”，說完就低下了頭，不敢看裴衍的臉色。
裴衍沒有發火。
他把方子遞給陳嶼讓去抓藥，自己轉身回了西廂房。
藥熬好了送進去，沈序喝了兩口就皺眉推開，說苦。
裴衍讓人加冰糖，沈序又喝了一口，說甜得惡心。
裴衍親自去廚房盯著人把藥熬濃了濾了三遍渣，端到床前，沈序看了他一眼，張嘴想說什麼，對上裴衍的視線又咽了回去，老老實實把藥喝了。
喝完把空碗往裴衍手裡一塞，啞著嗓子說：“苦死算了。”
裴衍接過碗放在床頭櫃上，沒接話。
裴衍開始盯著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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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西廂房裡，一勺一勺地看著他吃。
廚房每天送來的菜色越來越多，分量卻越來越小，每樣都隻有兩三口的量，擺在小幾上，花花綠綠的，像哄小孩吃飯似得。
裴衍的規矩很簡單。
今天哪樣菜多吃了兩口，明天繼續做。哪樣菜碰都沒碰，明天就換掉。
沈序有時候吃兩口就放下勺子，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說不想吃了。
裴衍不說話，也不催他，就那麼坐著。
過了幾分鐘，沈序歎口氣，又拿起勺子往嘴裡塞了一口。
但即便是這樣，沈序的狀態還是一天比一天差。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某種近乎透明的灰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手腕上的骨節愈發突出，那副玄鐵鐐銬之前戴著還剛好，現在鬆鬆垮垮地掛在腕骨上，稍微動一下就往下滑。
他開始發燒，體溫忽高忽低，低的時候手腳冰涼，高的時候整個人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
裴府上上下下都看得出來，大帥這幾天不對頭。
裴衍看著很煩躁。
在走廊上踢出去的那一腳，他大概是把腸子都悔青了。
沈序倒是看不出半點怪他的意思。
鐐銬是裴衍親手解開的。
裴衍拿了鑰匙，蹲在躺椅前麵，先把沈序腳踝上的鐐銬解了。玄鐵鐐銬扣了太久，腳踝上的皮膚磨得又紅又腫，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皮，結了薄薄的痂。他把沈序的褲腿卷上去，用溫水浸過的帕子把傷口周圍擦乾淨，然後拿來的藥膏一點點抹上去。
沈序靠在躺椅上，笑了道。“怎麼？大帥打了人，這是後悔了？”
裴衍手上動作不停。
他把腳踝上的藥膏抹勻，又去解手腕上的鐐銬。
手腕比腳踝磨得更厲害，玄鐵沉重，沈序又總是亂動，腕骨上磨出了一圈紫紅色的淤痕，最深的地方破了皮，滲過血，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裴衍看著那圈傷，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上藥。
他的指尖沾著藥膏，抹在傷口上的力道很輕。
沈序看著他的發頂道：“別擔心，熬過去就好，沒事兒。”
裴衍的手停住。
“你不就是因為這個才找我的嗎。關我，守著我，怕我跑了。”他轉過頭來看著裴衍，嘴角彎了彎，“我都知道。”
裴衍低著頭，把最後一截紗布在沈序手腕上繞了一圈，打了個結。
然後他開口了：“需要多久。”
“那久了，”他語氣拖得長長的，“可能兩三年也好不了。你得養我嘍。”
裴衍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可以的。我養你，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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