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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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開始坍塌。
竹林迅速枯黃，竹葉簌簌下落，露出下麵乾裂的土地；溫潭的水一寸一寸地淺下去，露出潭底的亂石和淤泥；那些世外的景致，像一幅畫被水泡了畫，顏色一點點褪去，露出畫紙本來的模樣。
這裡隻是一片荒山。
一切全是燈撐起來的幻影。
燈滅了，幻影也就散了。
裴衍抱著沈序，跪坐在廢墟上，看著這片天地一點點變回它本來的樣子。
崩塌的聲響驚動了山外的人。
陳嶼帶著殘兵循著聲音趕到的時候，穀底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這個地方失去了庇佑，位置很明顯。
餘下那幾個嘍囉還在，可見陸振聲已經頹了，也無心戀戰紛紛散去。
誰都知道燈滅了，守燈人就活不了。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最後一個守燈人一死 這一脈也將徹底消失。
燈和長生就此作罷。
陳嶼進來一眼就看見了祭台那邊的人影。
他帶人衝過去。
看到沈序靠在裴衍懷裡，奄奄一息。
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
陳嶼對沈序很熟悉，即便沈序已經離開一年，他對沈序的長相依然清晰。
那長相從他第一眼看到沈序開始，就感覺不真實。
如今，那張臉的變了，眉眼還是那眉眼，卻像換了一個人。
或許這才是沈序真實的模樣。
裴衍沒有抬頭，一直胡亂給他止血。
沈序眼皮動了動，慢慢地睜開，看見裴衍的臉，又看見了一旁陳嶼的表情，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掩住裴衍的眼睛。
"別……別看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裴衍握住他的手，沒讓他遮。
"放手。"沈序虛弱的語氣裡帶上了急切，"裴衍，你放手……我……我不想讓你看見……"
"看什麼？"
"看我變醜。"沈序說，"燈滅了，我會變回原來的樣子。我以前……做守燈人之前，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是做了守燈人之後，才好看的。現在燈沒了，我就要變回普通人人了，還會變成老頭……"
沈序喘了口氣，聲音更虛弱了："裴衍，你是不是……也是喜歡我的皮囊？"
裴衍看著沈序雪白的頭發，看著他灰敗下去的臉。
罵了一聲："放屁。"
"我喜歡你，跟你好不好看有屁的關係。”
裴衍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而且你還是好看的。一直好看。"
沈序靠著裴衍，他像是感覺不到致命傷的痛苦一般，低低笑了起來。
天邊傳來一聲清嘯。
廢墟之上，那隻長得很像鳳凰的鳥破空而來。
通身的火羽在暗下來的天幕上亮得驚人，翅膀展開，遮天蔽日，繞著廢墟盤旋了一圈，落在他們麵前。
它看了沈序一眼，再一次騰空而起。
等它再落下來的時候，口中銜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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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血紅，咋一眼像是果子，通體泛著光。
鳳凰銜著那枚靈果，走到裴衍麵前，低下頭，把果子輕輕放在他手邊。
裴衍跪著，雙手接過。
鳳凰不動，一直盯著沈序。
裴衍把靈果送到沈序嘴邊。
"……張嘴。"
沈序偏過頭，躲開了。
"……沒用的鳳凰。"他聲音輕得像氣音，"燈走了，我肯定活不了，你知道的。"
沈序看著裴衍，認真道：“你受了重傷……你把它吃掉。這東西和你如今的體質，你可以和本家人一樣長壽。"
沈序勉強笑笑又像是自嘲："就是長生……也挺難受的。真的，一直不變老也很麻煩哈哈。"
裴衍定定地看著他，抬手毫不猶豫把靈果送進自己嘴裡，咀嚼起來。
沈序鬆了口氣，眼睛緩緩闔上。
陳嶼站在一旁，整個人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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