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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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布滿細小傷痕的手伸進去，動作放得極輕，先是不動聲色地摘下男童頭頂的王冠。
緊接著，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光閃過，一隻綠眼睛的小貓突然從鐘裡竄出，“喵”地叫了一聲，轉瞬便消失在壁爐的陰影裡。
“隻是一隻貓。”
他直起身，沙啞磁性的嗓音裡聽不出情緒。
鐘表再度合攏，賽斯特的視線被徹底隔絕。
黑暗裡，他死死攥著方才斯內普碰過的衣角，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那雙墨黑色的眼眸。
很深，像雨夜的湖，可方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湖底藏著一點極淡的光。
食死徒來去匆匆，莊園裡能搬的東西被洗劫一空，黑魔標記在夜空裡緩緩飄蕩，昭示著又有無辜的巫師喪命於此。
火焰升騰而起，賽斯特覺得自己的心肺都像被一同灼燒，窒息般的痛楚讓他緊緊蹙起眉。
就在死亡步步逼近時，一道紫光驟然閃過，一枚瑩潤的珠子在他體內散開，極致的痛苦漸漸消散。
賽斯特緩緩睜開眼，眸中的綠意悄然褪去，被一片深邃的紫色取代。
一道古老的記憶傳承驟然湧入腦海。
他抬起手，恍惚間發現自己終於能掌控這具身體。
望著地上三具冰冷的屍體，心口傳來一陣悶痛。
這股陌生的感情他處理不好。
過了許久，等胸口的悶痛已經習以為常，他才上前撿起母親的魔杖，仿佛無師自通，又似有另一股魔力在牽引——三具屍體緩緩飄起，被他妥善地安葬。
賽斯特獨自站在雨幕中，小孩茫然地環顧四周：自己究竟是誰？該去往何方？
思索間，腦海裡恍惚閃過一道黑色身影，那人垂著眼，墨色眼眸裡藏著他讀不懂的情緒。
可不等他抓住那抹殘影，記憶便驟然碎裂。
他抿了抿蒼白的唇，轉身走回空蕩蕩的古堡。
食死徒大抵是怕黑魔王追責，將伯蒂莊園刮皮抽骨般清理得乾乾淨淨。
從前的賽斯特，仿佛隻是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如今擁有自我意識的他，指尖反複地摩挲著鐘殼內側。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魔藥的冷香，和記憶裡那雙墨色眼眸的溫度，一模一樣。
原來伯蒂家族的確藏有人魚寶藏，可這份寶藏早已從巫師界消失。
伯蒂夫人早將那枚世人哄搶的寶物喂給了自己的兒子，隻盼自己的兒子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吃下寶物的賽斯特的確有所好轉，卻也僅僅能與人簡單對話，至於肢體掌控，依舊糟糕得一塌糊塗。
但伯蒂夫人從不在意，她想著巫師長遠的壽命，總有一天，賽斯特能完完全全恢複正常。
隻可惜，那位慈愛的母親，再也見不到兒子自如交談的模樣了。
憑借腦海裡搜刮出的記憶，賽斯特找到了一扇唯有伯蒂血脈能開啟的暗門。
他用母親的魔杖輕點指尖，蒼白的指尖上很快湧現出一滴滾圓的紅色血液，鮮血被魔力操縱著緩緩飄至半空，精準印在門心的凹槽裡。
暗門應聲而開，伯蒂家族真正的秘密，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麵對那些足以震撼整個巫師界的收藏品，賽斯特像極了貪婪的人魚。
一一把它們收進施了無痕延展咒的書包裡。唯有幾本因材質特殊無法收納的孤本，被他暫時放在一旁。
等所有珍寶都收妥，他懷揣著滿滿一書包的秘密，盤腿坐在地上，一本本翻閱起那些孤本。
才八歲的賽斯特對自己有著莫名的篤定。
普通巫師的大腦容量有限，隻能承載一生中最關鍵的記憶，可他不一樣。
即便多了一段古老的傳承記憶，他身為賽斯特·伯蒂的前十年記憶，依舊完整得毫發無損，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從出生起，與父母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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