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降臨到了他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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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纜車，雪越下越大，新一帶著凜又走了一段，才到了一棟山間別墅前。
壁爐早早點了起來，屋子裡很暖和。
進屋，新一給凜倒了杯熱茶，看他喝完了，自己去給壁爐加柴，然後又囑咐道：“樓上房間裡有衣服，去換個外套。”
凜不樂意：“誰在屋裡還穿外套？”
新一哼了一聲：“誰會把甜品當飯吃？”
凜理直氣壯道：“那都是因為英國菜太難吃了。”
“其他餐館呢？”
凜當沒聽見。
凜四處打量了一下，屋內很乾淨，雖然陳設沒有凜自己的辦公室那般處處彌漫著金錢的氣息，但可能是因為壁爐裡跳動的火焰，沙發上的羊毛毯，長條邊桌上的亞麻繡花長巾……這些加在一起，總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襯托的外麵的大雪看上去都更誘人了一點。
新一一眼就看出他的打算：“嘖，剛進屋又想往外跑嗎？”
凜又往外看了一眼：“我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呢。”
新一原本想阻止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凜別說大雪，以前天氣開始冷的時候，他連門都不能出的。
新一轉頭望向窗外，積雪反射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發酸：“外麵那麼大的雪，小心你的眼睛，等我一下，我先去拿墨鏡。”
凜的虹膜顏色淺，最怕強光反射，大雪天更容易眼睛不舒服，也很容易誘發雪盲。
凜還沒來得及說不需要，他就看兩眼的話，新一已經兩個跨步上樓了。
他的腿是裝了彈簧嗎？！
凜等了一秒鐘，覺得也算等過了，見他還沒下來，便打開了門，自己走了出去。
沒有風，雪花撲在臉上便隻剩下清涼，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觸感。
凜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這樣酣暢淋漓的大雪。
他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踩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新奇的又多踩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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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他索性蹲下來，就著鬆軟的積雪，笨拙地試著堆出一個雪人。
……
新一剛從抽屜裡摸出一副墨鏡，就聽到了樓下開門的聲音，他嘖了一聲，又轉身拉開衣櫃，隨手抽了件厚外套搭在臂彎。
他打開窗戶，想看看凜往哪去了，就見他蹲在雪地上，正認真滾著一個雪球。
不過片刻，大雪便在他身上堆疊出了不同的色塊，把他染的不似這個世界的名貴畫作。
凜好像聽見了開窗的聲音，回頭看過來。
他的睫毛上棲著細碎的雪光，脖頸微仰，隔著漫天飛絮朝二樓望過來。
那雙青色眼睛清透得近乎不真實，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被雪水洗過的寶石，澄澈又明亮。
而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瞬，新一隻覺得整片天地突然就被人噤了聲。
風聲、雪落聲、壁爐裡柴火的爆裂聲……統統被抽走了。
他渾身都沾染了雪色，藍灰色的發絲間落滿了細碎的雪，像是有人把天光一點一點揉碎了，粒粒灑在他的發梢上。
天上早已沒有了太陽，可凜偏在這片晦暗中生出一層朦朦的微光來，眼睫、指尖、側臉的弧度，全都被雪地反射的柔光籠罩著。
仿佛這場鋪天蓋地的大雪就是為了他而降落的，他在那裡，便自然而然地讓天地萬物都成了陪襯。
新一攥著窗框，一眨不眨地望著下方。
他一直被人誇讚敏銳或聰明，卻分辨不出此刻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代表了什麼，血液裡那股灼熱的湧動究竟是為什麼。
他隻知道自己的目光完全無法移開，像被什麼東西牢牢釘在了那片大雪裡。
直到他們的視線於大雪中交疊了。
穿過重重疊疊的雪花，新一能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細微的心虛反應，看清有雪珠融化在他的眉眼間，看清他白皙修長又微微泛紅的指尖……
凜也看見了他的。
然後，鼓動的靈魂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片大雪突然有了聲音。
新一的聽覺恢複了，他聽見了無數的雜音，細細的風聲、屋簷掉落下的雪塊、不遠處鳥類的鳴叫……他的世界又多了那麼多無關緊要的東西。
就像凜眼中的自己。
凜是看不見他的。
他的眼睛裡沒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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