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隻等他們陽壽一儘,一個個都得進魂獄塔喜提單孤刀同款的“貴賓”待遇。
他抬了抬眼皮,望向主位上那個一身紅衣的男人,安靜地等著他開口,一筆一筆地清算這筆賬。
主殿內一時靜極。
李相夷坐在主位之上,垂著眼,一言不發。
他越是沉默,跪在下方的人便越是心慌。
佛白石幾人伏在地上,隻覺得那道目光雖未落在自己身上,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受不住這份熬人的寂靜,膝行兩步,重重磕下頭去,帶著哭腔開口:“門主……門主恕罪!當時……當時我等也是受肖紫衿蠱惑,一時糊塗,才跟著他胡作非為……求門主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饒我等一命!”
話一開頭,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是啊門主,我等知錯了!”
“門主開恩!我們……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一聲聲討饒求懇,在空曠的主殿裡回蕩,反倒顯得格外刺耳。
李相夷隻靜靜聽著,眼皮都未抬一下。
待他們哭嚎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往下輕輕一壓。
討饒聲戛然而止。
跪在地上的幾人齊齊噤聲,伏得更低,再不敢多吐一個字。
殿中重歸死寂。
李相夷這才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伏了一地的人影,落向殿角那道始終沉默的身影——雲彼丘。
從進殿起,他便一直垂著頭,一聲不吭,像要把自己縮進陰影裡。
“彼丘。”李相夷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雲彼丘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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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
這些天來,那樁樁件件的虧心事早已像毒蛇一般盤踞在他心裡,日夜啃噬。
他不敢想,不敢提,甚至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雲彼丘,才是那個讓四顧門一敗塗地、讓李相夷墜入東海的罪魁禍首。
真言符悄無聲息地發著效,胸口那股被壓製多年的心虛與恐懼,此刻終於尋到裂口,轟然決堤。
雲彼丘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門主……我……我有話要說……”他喉頭滾了滾,終於閉上眼,將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事無巨細,一字一句地倒了出來:
“是角麗譙找到了我。她許我……許我好處,要我在門主的飲食裡下毒。我鬼迷心竅被她的魅功所惑……應了她……”
他說到這兒,聲音裡已帶了哽咽,“那毒……是角麗譙給我的,無色無味,據說服下後功力會慢慢潰散……她.....她告訴我這毒是有解藥的,我.....信了,我不知道那是碧茶之毒,但我……我還是下了手……”
“……不止下毒。”
他伏得更低,額角抵著冰冷的殿磚,聲音發顫。
“那一戰……那一戰之所以會敗得那樣慘,也是我……是我瞞著門主,改了門主定下的行軍路線,把五十八位兄弟,引進了角麗譙設好的死局裡……”
他重重磕下頭去,咚咚作響,“是我……是我讓他們白白送了性命!門主,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那五十八位兄弟!”
一番話說完,雲彼丘早已泣不成聲,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滿殿死寂片刻,隨即炸開了鍋。
劉如京第一個炸了。
他目眥欲裂,指著他破口大罵:“好你個雲彼丘!你給門主下毒還不夠,我四顧門五十八個兄弟居然也是你害的!你、你這條忘恩負義的毒蛇,老子今日活剝了你!”
“門主待你不薄,你竟勾結角麗譙那妖女,你還有沒有良心!”
幾位老兄弟也紅了眼,怒罵聲此起彼伏,若非被攔著,幾乎要撲上去將雲彼丘撕成碎片。
跪在另一側的佛白石三人,早已聽得麵無人色。
他們隻知雲彼丘心思不純,隱隱猜到下毒之事與他脫不了乾係。
卻萬萬沒有料到——他竟還勾結角麗譙,篡改作戰指令,害死五十八名義士!
三人又驚又怒地瞪向雲彼丘,隻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們之前還在替雲彼丘遮掩求情,原來他們所包庇的,竟是這樣一條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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