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莊周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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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時雲柒和李相夷不對，該稱為李蓮花了，兩人開心的開始他們遊曆江湖的悠閒的二人世界的旅程時。
昆侖玉城，後山，一個隱蔽的山洞裡。
東海大戰後和李蓮花兩敗俱傷落入海中後被角麗譙帶人打撈出來的笛飛聲正在山洞裡閉關養傷中。
因為山洞裡無人打擾，所以也沒人看見，本應該平靜運功療傷的人此刻卻是擰著眉心滿頭的冷汗，表情很難看，就宛如陷入了夢魘一般。
不過說來也確實和夢魘差不多。
閉關的笛飛聲此刻陷入了另外一段記憶裡。
說是記憶，卻更像一場被人硬生生塞進識海的漫長畫卷。
他分明還坐在這間閉關的山洞裡，神魂卻像是被抽離了肉身，浮在半空，眼睜睜看著一幕幕畫麵自眼前鋪開。
畫麵裡的那人，連抬眸時眉梢那點冷意都與他如出一轍——那分明是他自己，卻又像是隔了一世的另一個人。
畫麵自那雙冷冽的眉眼間一寸寸漫開，宛如有人蘸著月色，在他眼前鋪開一幅塵封多年的長卷。
長卷的起筆，是一個與此刻的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
那人一身玄衣，墨發高束，眉宇間是骨血裡帶出來的冷與傲，手中長刀出鞘時，連海風都矮了三分。
那是上一世的笛飛聲——金鴛盟的盟主，江湖人人口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卻也是個把”堂堂正正一戰”看得比命還重的瘋子。
他踏遍天涯，殺儘浪得虛名之輩，隻為尋一個配與自己試刀的對手。
刀鋒冷了一輩子，心也跟著空了一輩子。
直到那一年的月下，有人白衣仗劍而來。
那少年眉目張揚，笑起來比月色還亮，劍鋒所指之處，儘是坦蕩與意氣，一招一式乾淨得像初雪落在峰頂。
他從未想過，這世上竟有人能接下他十成功力的一刀之後，還挑眉反問一句”可敢再戰”。
那是李相夷，尚未及冠的四顧門門主，江湖人口中百年不遇的天下第一。
他們交戰、試探、針鋒相對，又在一次又一次以命相搏裡，滋生出旁人都看不懂的惺惺相惜。
上一世的他，曾隔著刀光劍影對那人說：待你傷愈，我們再戰一場，分個勝負。
白衣人笑著應下，眉眼間是同他一樣的滾燙與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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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那一戰，等了很久。
可那場約定好的決戰，終究沒能堂堂正正地到來。
長卷行至東海之濱，他看見自己立於浪尖之上，對麵是如約而至的白衣人。
海風獵獵，劍意縱橫，那人出手時卻有一瞬幾不可察的凝滯——他當時隻當是舊傷牽動，未曾多想。
刀劍相交、內力相撞的一刹那，白衣人忽然一口黑血噴出，劍勢驟然潰散，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碧茶之毒。
那毒早在決戰之前，便已被人悄無聲息地種進他的經脈，隻等這一戰，將它引爆成一場無人能解的殺局。
他贏了。
可這算什麼贏？
毒發之人連劍都幾乎握不住，那一戰勝得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恨！
他眼睜睜看著李相夷墜入怒海，自己也力竭栽進滔天白浪，再睜眼時，已被角麗譙帶人打撈上岸，困在密室之中將養。
而他此生唯一認可的對手，生死不知，從此杳無音訊。
長卷仍在徐徐鋪展。
他看見那人並未死去，卻也不再是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
十年光陰，白衣換作布衣，那人成了蓮花樓裡替人看病抓藥的李蓮花，眉目溫淡，唇角噙著淺笑，混在市井煙火裡，半點看不出曾劍掃天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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