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手法利落——隻聽“哢”的一聲輕響，竟將那下巴卸了下來。
緊接著，他將那枚回春丹塞進笛飛聲口中，再一托一送，又是“哢”的一聲，把下巴穩穩地安了回去。
一氣嗬成，動作乾脆利落。
做完這一切，李蓮花拍了拍手，又替人把被角往上攏了攏，這才轉身出了門。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他站在廊下，回頭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也不知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李蓮花也不再多留，轉身下樓，往二樓尋時雲柒去了。
李蓮花回了二樓房間，時雲柒正倚在窗邊軟榻上看著窗外發呆。
“柒柒，在想什麼呢？”
李蓮花走到軟榻旁坐下，問道。
時雲柒回過神，直起身坐好。
“花花，你回來了，老笛咋樣了？”
李蓮花兩手一攤。
“上樓時還硬挺著，一坐下就昏過去了，出於保險，我給他喂了顆下品回春丹，這會兒正昏睡著呢。估計他要昏到明天才會醒了。”
時雲柒翻了翻白眼。
“我就說，從冰山地獄裡走了一遭，不昏過去才有鬼，他還想著找你約戰，真是武癡上頭，連小命都不管了！”
李蓮花聳聳肩不置可否，“嘛，就讓老笛就那麼睡著不管了，有回春丹的藥力護體，他也不會有事。”
“對了，柒柒剛剛在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時雲柒沉默了會，才回答他。
“我是在想，我倆走的時候要不要帶老笛。”
這回答出乎預料，李蓮花疑惑的看向他。
“柒柒，你的意思是？”
時雲柒沒立刻答話，先把手裡那盞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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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你說，老笛這人怎麼樣？”
李蓮花一怔，如實道：“武功放眼當世確是頂尖，人雖冷了些，卻也不算壞，是個認死理的武癡。”
“這不就得了。”
時雲柒放下茶盞，一條一條給他數了起來。
“首先，老笛的天姿是真不錯。雖說比不上你，可放在這方世界裡，也當得起‘天姿過人’四個字了。”
“再者，老笛算得上是你為數不多的、在練武一道上能跟得上你的人。勉強，也能算個勢均力敵的知己好友。”
他頓了頓，看向李蓮花。
“你如今毒解了、傷好了，甚至還更進一步——可身邊若沒了對手，武功這東西，光靠自己悶頭練，是練不到極致的。帶上他，好歹給你留個能過招的人。有他在，你才能走得更遠。”
李蓮花聽著，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他倒也想起從前，那人與他刀來劍往、打得酣暢淋漓——那樣旗鼓相當的對手，這輩子，確實再難尋第二個。
“還有啊。”
時雲柒忽然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道。
“你道侶我，好歹也是堂堂至尊，手底下卻連個能使喚的人都沒有，活脫脫一個光杆司令。總得從頭收幾個知根知底的嫡係，才好辦事不是？”
李蓮花：“……光杆司令？”
“嗯。”時雲柒理直氣壯地點頭，“你也是。”
“……”
“最後，也是最要緊的一點。”
時雲柒拖長了調子，指尖在膝上輕輕敲著。
“老笛這個人，無牽無掛，孑然一身。金鴛盟那點家底，他也早不放在心上，這輩子唯一的目標，就是武道，就是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場。”
“你想想，這樣的人，因果最是乾淨。收來當部下，既不用擔心他被誰拿捏、被誰牽製，也不用怕他半路反水——他認準的東西，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用著，省心。”
他說得頭頭是道，末了還煞有介事地一攤手：“天姿夠、能陪你練、因果淨、還認死理。這樣的苗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不趁現在收進兜裡，難道等他被別人拐走了再後悔？”
李蓮花被他這一通“算賬”說得哭笑不得，半晌才道：“……你倒算得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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