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襄陽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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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推門時，廊下所有人都靜靜立在門口等候。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出他眼底半分暖意。他飛快斂儘心底所有陰鷙算計，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恰到好處的悲戚沉鬱，唇角微垂，眸底含著淺淺淚光，一副憂心忡忡、萬般無奈的模樣。
他聲音輕啞，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難過，對著眾人低聲道：“姑姑執意要去絕情穀。”
甄誌丙聞言，麵色唰地一白，血色儘褪，眉宇間瞬間湧上極致的慌亂與焦灼，再也顧不得其他，往前急跨一步，語氣倉促又急切：“不行！她如今傷勢沉屙纏身，毒入經脈，身子弱到極致，萬萬不宜長途奔波走動！我去勸她，我這就去勸她留下休養！”
楊過並未阻攔甄誌丙，他垂下眼睫的看似黯然傷懷，趁眾人目光儘數落在屋內龍女身上、人人憂心忡忡之際，他視線極輕、極快地一轉，若無其事掠過人群側方。
落在了郭芙身上。
看著她臉上的擔憂，他才覺的自己有了些溫度。
黃蓉隔斷他的視線說道：“好，那我們便一同去絕情穀。”
眾人商議之後，決定明日出發。
夜間郭芙將隨身要帶的物件一一歸置妥當，喂好馬匹準備回房，抬眼一望，就見月光之下楊過孤身站著。
青衫被晚風微微掀起一角，他背影孤峭，靜靜望著遠處山脈，不知在想些什麼。
郭芙腳步下意識頓住，夜裡風涼，吹得她鬢邊發絲輕輕浮動，聲音壓得不高，打破這片寂靜：“楊大哥，你還不睡？明日就要啟程了。”
郭芙見他不說話，緩緩走近他說道：“楊大哥，你是在擔心嗎?沒事的，我媽媽來了，況且我們知道斷腸草便是解藥，到時候隻需要護著天竺神僧便是了。”
她的語速輕快，能感受到她心情很好。
楊過側頭看著她問道：“芙妹，感覺郭伯母來了之後，你好像開心了很多。”
郭芙被他說得微微一怔，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鬢發，唇角不自覺淺淺揚起，也不掩飾：“我與媽媽都說了之後，安心很多呢。”
楊過微微歪頭說道：“芙妹，長大了…不能事事都靠著郭伯母，郭伯母還有郭襄破虜要操心的，以你我二人如今這般交情，你以後有什麼事大可尋我商議。”
郭芙聽著這話，眼睫輕輕眨了兩下，幾分詫異，又帶著渾然不覺的嬌憨，脫口而出：“你…你怎能與我媽媽比。”
一句話脫口，她才察覺語氣稍稍生硬，連忙斂了神色，找補的說道：“那個，我不是那意思，你與龍姐姐……終究是不太好的。”
楊過接過話口道：“我姑姑不要我了。往後便沒有什麼楊大嫂了，你可不要再叫錯了。”
郭芙上前一步，微微歪頭盯著楊過說道：“啊…她果真選了甄誌丙嗎？”
他微微別開臉，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沉了幾分，笑著應道：“甄道長守在她身側，日日渡內力替她壓毒，朝夕相伴。我本來隻是她的徒弟而已，前世算起來也是占了甄誌丙的位置。”
郭芙仔細回想著前世，她與楊過小龍女再相見時，他二人已經成親，楊過還因為自己誤傷小龍女大發雷霆。
她蹙起眉頭，指尖微微攥緊，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與不解：“不對啊……前世你們明明成親了啊，龍姐姐心裡一直隻有你，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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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聽見這話，心頭瞬間一凜。他萬萬沒料到郭芙會突然提起過往舊事，險些打亂他精心編織的謊言。但他反應極快，轉瞬便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無奈說道：“前世你來的晚了些。”
“我姑姑的傷也是為救甄誌丙所受，奄奄一息，甄誌丙見此又不顧一切的為我姑姑殉情。”
“彼時我身中情花之毒，活不過七日，可姑姑卻追隨甄誌丙而去，或許那時候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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