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桂花與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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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發動了車子。
白家療養院在城郊一片很安靜的區域，白毓棠接手他的事情之後不久就把沈歸晚的媽媽轉到了這裡。
那裡比之前的療養院要好太多，環境清幽，設施先進，每天有專人護理，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守著，沈歸晚來看過幾次，每次都覺得心安定了很多。
他來的次數多了，門口護士已經認得他了，衝他笑了笑就放他進去了。
沈歸晚熟門熟路地走到那間病房門口，輕輕推開了門。
病房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半幅，午後的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暖融融的光。
床頭櫃上擺著一小瓶新鮮的白色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應該是護士今天早上換的。
沈歸晚走到床邊坐下來。
他媽媽躺在那裡，閉著眼，呼吸平穩而淺，麵色紅潤，頭發被護理人員梳得很整齊，整個人乾乾淨淨的，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她的眉眼和沈歸晚有幾分相似，嘴角微微彎著，哪怕躺了這麼久，那張臉依然能看出當年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沈歸晚把手裡的包放在腳邊，伸手輕輕握住了媽媽擱在被子外麵的那隻手。
那隻手溫熱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他攥著媽媽的手指，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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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話，分享他最近的一些故事，就和之前放學回來和媽媽說學校裡好玩的事一樣：“媽媽，我最近身上發生了好多好多事，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講。”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媽媽的手指：“我跟白毓棠，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先生，我們終身標記了。”
他說完這句話耳朵尖紅了一下，趕緊又往下說：“就是……他易感期嘛，出了點意外，醫生說必須要我的信息素才行，後來就……那樣了。不過他說了，以後我們不是金主和情人的關係了，他說要跟我做未婚夫夫，等我滿二十二歲就去領證。”
他說到這兒聲音有點發飄，自己都覺得不真實：“我之前意識不清醒的時候還罵他了，拿枕頭砸了他臉，還說討厭他……媽媽你說我是不是膽子太大了，我現在想起來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他好像也沒生氣，還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他把媽媽的手輕輕放在自己手心裡，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疊的手指：“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麵對他了，總覺得那天的事太丟人了，可是他又好像根本不在意。媽媽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都有點沒臉見他了……”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儀器輕微的運作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沈歸晚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媽媽安靜的睡臉，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要是你看到現在的我，應該會開心的吧。我過得挺好的，遇到了一個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的人。”
他聲音放得更輕了，尾音帶著一點點飄忽的軟：“雖然他有時候挺壞的，喜歡逗我，但是對我是真的好。媽媽可以放心的。”
他俯下身，在媽媽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嘴唇貼著皮膚的時候是溫熱的。
最後他直起身，把媽媽的手放回被子裡，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說了一句：“所以你要快點醒過來呀，不然就要錯過我的婚禮啦。”
房間裡依然安靜。
床頭的儀器閃著規律的光點，窗外的日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動了一小格。
沈歸晚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椅子輕輕推回原處，轉身走出了
沈歸晚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椅子輕輕推回原處，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輕輕帶上門，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順著樓梯往下走，拐進了療養院後麵的花園。
秋天的花園已經沒有了春夏時那種繁茂的綠意，隻有幾棵桂花樹還開著，零零星星的黃色小花藏在葉子下麵，風一吹就落下來一小撮，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香。
石板路兩邊種著的花大多已經謝了，隻剩下一些枯黃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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