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見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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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的煙味濃得嗆人，沈歸晚覺得自己肺都快被醃入味了。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麵無表情，跟尊冰雕似的。
旁邊的經紀人劉文倒是如魚得水，跟這個老板碰個杯，跟那個投資人遞根煙，嘴皮子翻得飛快。
沈歸晚的眼神從自己身上挪開，落在對麵沙發上。
沈歸晚旁邊的位置坐著公司另一個新人，藝名叫什麼小羽，比他小兩歲，娃娃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那種。
這會兒正被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摟著腰往嘴裡喂紅酒，小半杯灑在了領口上，那人就笑著拿手指去擦，擦著擦著手指頭就往領子底下滑。
小羽沒躲，還仰著脖子笑。
沈歸晚把視線移開了。
包廂裡一共八個人，除了劉文和他，還有公司另外三個小藝人，剩下的就是幾個投資人。
其中有兩個人一直往他這邊瞟，目光從他臉上滑到喉結，再滑到襯衫扣子底下那截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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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晚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V領薄衫，劉文給他的。
那股視線貼在他皮膚上，像濕漉漉的舌頭的觸感。
他胃裡翻了一下。
他偏過頭湊近劉文，壓低嗓子：“我出去透口氣。”
劉文頭都沒回，右手從底下伸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皮肉裡。
“你給我老實坐著。”劉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臉上還掛著對旁邊那禿頂男人的笑，“今天是帶你出來看看，不賣你。你安安分分待著，別給我惹事。”
沈歸晚沒吭聲，把手拽了回來，他現在有點餓得發暈。
晚上從劇組收工的時候，盒飯裡全是南瓜，他南瓜過敏，一口都沒動。
本來打算回出租屋煮包泡麵湊合一頓，結果剛出片場就被劉文塞進車裡直接拉這兒來了。
這會兒聞著滿屋子的酒味煙味，胃裡更難受了。
他的長相在這個圈子裡都算打眼。
眉眼生得鋒利，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皮膚冷白，一米八三的個子往那兒一杵，哪怕什麼都不做，光是坐著就夠紮眼了。
劉文雖然沒把他往那些男人懷裡推，但沈歸晚能感覺到，從進門開始就有好幾道目光黏在他身上，搞得他渾身發毛。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得滿臉褶子：“劉文，你身邊這位小朋友沒見過啊，新簽的？”
劉文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李總，這是公司新來的，還沒培訓完呢，今天就是帶出來見見世麵。”
“見世麵好啊，”那個李總上下打量著沈歸晚，目光在他腰線上停了停，“年紀多大了？”
“二十一了。”劉文替他答了。
“二十一，正好的年紀。”李總舉了舉杯，朝著沈歸晚的方向，“小朋友，喝一杯？”
沈歸晚沒動，他甚至沒抬眼。
劉文在後麵悄悄掐了他一把，他還是沒反應。
那個李總臉上的笑僵了僵，劉文趕緊打圓場：“李總您別介意，這孩子剛來，還不懂規矩，回頭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李總哼了一聲，端著酒杯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沈歸晚一眼。
又坐了大概半個小時，那些投資人陸續摟著自己懷裡的小明星上樓了。
劉文起身跟那禿頂男人一塊兒往門口走，回頭衝他招了下手：“跟上。”
沈歸晚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襯衫下擺，跟著劉文出了包廂。
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牆上的壁燈昏昏暗暗的，隔幾步就有一扇門，門縫底下漏出光或者笑聲或者別的什麼動靜。
他經過一扇門的時候聽見裡麵有個人在哭，哭得很小聲，夾在男人的粗喘裡，像被掐住脖子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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