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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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生氣啊？”
“生氣有用嗎？”沈歸晚終於抬眼看了林小滿一眼，“我生氣他能把戲份給我加回來？”
林小滿撓了撓頭：“那倒也是……不過你也太淡定了，換我我得氣死，我上個月被換了角色我都哭了一晚上。”
沈歸晚沒接話，繼續背他的三句台詞，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
他對這些事已經麻了，男一號不喜歡他就不喜歡吧，反正他也沒指望在劇組裡交什麼朋友。
他蹲在牆角背詞的時候，餘光瞥見男一號從化妝間出來，身邊跟著兩個助理，前呼後擁的，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男一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從他麵前走了過去。
沈歸晚也沒抬頭，繼續背他的台詞。
候場的時候他拿著那個公司發給他的小監控攝像頭，按照要求放在自己對麵，鏡頭對準自己。
這東西二十四小時開著，公司那邊隨時能看見他在乾嘛。
說是為了監督藝人自我管理，其實就是怕他偷懶或者跟什麼人亂搞。
而且他得從早到晚待在劇組，說是在導演麵前刷刷存在感，以後路子寬點。
沈歸晚坐在折疊椅上盯著鏡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衝鏡頭翻了個白眼。
翻完又覺得自己挺幼稚的，索性把視線挪開，看劇組的人忙來忙去。
他那場戲拍得很快，三句台詞，兩遍就過了。
導演喊了卡之後看都沒多看他一眼，揮手讓他走人。
沈歸晚換回自己的衣服，拎著包出了攝影棚，本來還挺開心的，今天收工早，回去還能煮碗熱乎的麵條吃。
但是剛走到大門口，迎麵就撞上了男一號那張臉。
男一號叫江楠楓，長得其實還行，就是臉型偏圓，皮膚有點暗沉，加上最近拍夜戲熬得厲害，整個人看著跟個發了酵的南瓜似的。
沈歸晚跟他打了個照麵，江楠楓看了他一眼，好像……嫌棄中帶著點不耐煩？
捫心自問，沈歸晚好像沒惹過他，而且這是他在劇組待的第一天，他默默翻了白眼，然後側身讓了讓，等江楠楓帶著人走過去之後才繼續往外走。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地上，他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看著它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心情逐漸大壞，腦子裡開始想明天的事，明天早上六點又得起來，跑到影視城蹲著，拍那些被刪得零零散散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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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煩，腳步也越來越沉。
回到出租屋之後他煮了碗麵吃了，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又是六點的鬨鐘，他按掉鬨鐘爬起來，閉著眼穿了衣服，閉著眼刷牙洗臉，全程眼皮都沒完全睜開過。
到了劇組又是蹲了一天，拍了兩條就收工了，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熬過去。
老老實實拍了一個月的戲，該來的不該來的又全來了。
某天早上六點，一間小出租屋裡，鬨鐘響了。
沈歸晚整個人從床上彈了一下，然後重重砸回去，伸手往床頭櫃上一通亂摸，摸了半天摸到手機，按掉鬨鐘，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六點零一分，天剛蒙蒙亮，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
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蒙過頭頂。
好煩。
他躺在床上，臉是死的，嘴角是往下撇，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身體一動不動，眼睛瞪著被子裡的黑暗，腦子裡一片空白，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怨氣。
他起床氣還沒消，枕頭底下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沈歸晚整個人一哆嗦，被震得頭皮發麻，他伸手把手機摸出來，眯著眼看屏幕，是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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