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缺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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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鹿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紙放在桌上，“十年長約，違約金寫的是五百萬，但裡麵還有浮動條款，根據藝人後續收益分成比例，違約金可以上浮到千萬級別。而且合同裡附加了很多不平等條款，包括無條件配合公司安排的活動、無條件接受公司指定的角色和合作方、違反任一條款視為違約，說白了，就是一個死契。”
白毓棠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越往後翻眉頭越緊。
他看到其中一條關於“公司有權安排藝人在合理範圍內參與社交活動”的表述時，手指頓了一下。
“社交活動”這個說法太模糊了，放在這種合同裡，幾乎等於把藝人往各種酒局飯局裡送，不配合就是違約。
他想到昨天沈歸晚可憐巴巴縮在角落裡的樣子。
白毓棠把合同合上，扔在桌上，語氣平平地開口：“不給他們違約金。”
程鹿點頭：“那您打算怎麼做？”
“查，”白毓棠說，“查星耀這些年簽過的所有合同，尤其是這種長約。他們這種玩法肯定不是頭一回了，哄騙剛入行的新人簽不平等條約，壓榨藝人的同時逼迫他們去陪酒陪局，這種事做多了不可能不留痕跡。找到證據，讓他們自己把合同吐出來。不僅要解約，還要讓他們支付壓榨藝人的賠償金。”
程鹿在記事本上記了幾筆：“大概多久？”
“晚上之前能拿到東西嗎？”白毓棠問。
“問題不大，”程鹿說，“之前就有過星耀藝人的糾紛在網上鬨過，後來被壓下去了，那些材料應該還能翻出來。再加上他們財務上的一些往來記錄，順著摸一下，有問題的東西不會少。”
“行，晚上之前給我結果。”白毓棠把筆放下，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窗外。
程鹿收了文件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白毓棠一眼。
他跟著白毓棠有三年了，從來沒見過他為了誰這麼上心過。
以前也有不少人往他身邊湊，送人的、搭關係的、托中間人遞話的，白毓棠向來是話都不聽完就讓人走了。
可這回不一樣，從昨天在會所見到那個小孩開始，他就沒鬆過手。
程鹿沒多嘴，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白毓棠坐在那兒，手裡又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簽著沈歸晚的名字，字跡歪歪扭扭的，筆畫還有點抖，看得出來簽的時候手在哆嗦。
白毓棠看著那個名字，手指在上麵輕輕點了一下。
昨晚小孩窩在他懷裡酣睡，頭發軟軟的，呼吸輕輕的，指尖攥著他睡衣的扣子，攥了一整晚都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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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安全感的孩子。
白毓棠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昨天那個局他謀劃了很久，那包間裡的人是他早就想一網打儘的，故意放出風聲說自己有那些喜好，為的就是把人聚齊了一次性收網。
他走進去的時候本來是去辦正事的，結果目光一落就落在角落那個小孩身上了。
跟上次見麵好像一樣又好像不一樣，每次見麵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狽，招人疼。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感覺真的說不清楚。
後來把人攬進懷裡的時候，小孩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鑽進他鼻子裡，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無法在否定自己的悸動，隻好先把人圈在身邊。
白毓棠收回思緒，拿起手機給顧苓發了條消息：“嫂嫂，人到了嗎？”
消息很快回過來了，顧苓的語氣隔著屏幕都透著八卦：“到了，長得真不錯，你眼光挺好。不過我問他拍過什麼戲，他說他還隻跑過幾次龍套，台詞都沒幾句，白毓棠，你就給我塞了個這麼白紙一張的？”
白毓棠回：“白紙才好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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