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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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站起來走到桌邊,把涼透的藥倒進窗台下麵的花盆裡,端起空碗往外走,走到門口衝院子裡喊了一聲:“再煎一碗送來。”
他回身關上門走回床邊坐下,這回沒問許墨言意見,直接從桌上把那包點心拆開,拿出一塊桂花糕遞過去,“先墊一口,藥一會兒就到。”
許墨言沒接。
雲昭舉著那塊糕,也不收手,就那麼懸在半空等著。
兩個人僵了一會兒,雲昭又開口了,聲音低了些:“許墨言,你知道我是誰,對吧?”
許墨言攥被單的手指緊了緊。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誰。”雲昭看著他,“那你現在應該叫我什麼?”
許墨言抬起頭來。
雲昭舉著桂花糕,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沒笑,眼睛亮亮的,坦蕩蕩地看著許墨言,等著他開口。
許墨言的嘴唇動了動,那兩個字堵在喉嚨裡,堵了很久。
“……師兄。”
聲音很輕,雲昭離得近,聽到了。
他“嗯”了一聲,把桂花糕往前又遞了遞:“吃了。”
許墨言低頭看了看那塊糕,伸手接過來。
他的手指碰到雲昭指尖的時候涼得像塊冰,雲昭反而翻過手腕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手這麼涼,被子蓋厚點。”
許墨言咬了一口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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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
他嚼得很慢,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吃過甜的東西了。
雲昭看著他吃,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交疊著:“你殺的那個人,是我爹的同年。十五年前參奏臨淵侯的那份彈章,他是主筆。對吧?”
雲昭的語氣不急不緩,“不過他府裡守衛森嚴,我探查了好幾次都找不到漏洞。”
許墨言嚼糕的動作停了半拍,然後繼續嚼,咽下去:“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一個人去。”
“等不了了。”許墨言把那塊糕放在手邊,低著頭,“他下個月要外放,離京就夠不著他了。我查了他五年,他的出行路線、護衛換班的時辰、書房裡暗格的位置,全摸透了。錯過這次,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雲昭聽完沒有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下次動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
許墨言抬眼看他。
“我不攔你。”雲昭說,“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殺。但我好歹能給你看個後路,遞個接應。”
許墨言望著他,眼裡的情緒很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最後他隻是低下頭,聲音悶在胸口:“……你不該摻和進來。”
“晚了。”雲昭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往椅背上一攤,“你叫我一聲師兄,我還能看著你一個人去送死?師父當年教我騎馬握劍的時候說了——‘你師弟要是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許墨言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傷口疼還是別的什麼。
他偏開頭看向窗外,日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把顴骨上那道痂照得很清晰:“他還說什麼了?”
雲昭想了想:“還說師弟怕黑,晚上睡覺一定要點一盞燈。是真的嗎?”
許墨言沒有回頭:“……假的。”
“他說你三歲那年被炮仗嚇哭過,抱著他大腿喊了半個時辰的爹。”
“那也是假的。”
“他說你——”
“雲昭。”許墨言終於轉過頭來,臉上那層冷裂開了一條縫,嘴角往下壓著,但眼底是軟的。
他看著雲昭,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別什麼都說。”
雲昭笑著往後一仰,椅子兩條腿離了地,晃悠悠的:“不能。我憋了十五年了。”
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一床一椅之間。
藥煎好送了進來,雲昭接過來遞到許墨言手裡,這回許墨言沒再端著,端起來喝了,一口一口的,苦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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