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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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著，手機擱在床頭櫃上亮了好幾次，他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些聲音隔著很遠很遠傳過來，模模糊糊的，他怎麼也夠不著。
直到剛才程鹿在門口叫他，他才從那一層厚重的混沌裡掙脫出來一點。
程鹿出去之後，他伸手夠了夠床頭的手機，屏幕一亮就看見了沈歸晚那幾條消息和未接來電。
看了好久，想回個電話過去，但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他自己都聽不清，怕一開口就暴露了。
沈歸晚估計問過程鹿關於他的狀況了，大概借口估計是開會。
他慢慢打了幾個字：“剛開完會，今晚還要忙到很晚，你別等，乖乖睡覺。回去給你獎勵。”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等著醫生來。
胸口悶得發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的，以前不是這樣的，到底是失算了。
小孩估計在網上看到什麼了，得抓緊了，回去太晚了那顆腦袋又要胡思亂想了。
白家私人醫院那邊接到程鹿的電話之後，不到二十分鐘人就到了。
來的是腺體科的副主任，姓何，四十來歲，戴一副銀框眼鏡，看著斯文穩重，是個Beta。
主任本來要親自來，但考慮到白毓棠現在易感期信息素暴動，Alpha來了怕是剛進門就被那股濃度壓得站都站不住，最後還是讓周醫生過來了。
程鹿在門口接他的時候簡單交代了一下情況，何醫生點了點頭，提著醫藥箱跟著程鹿進了屋。
臥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何醫生側身進去的時候，白毓棠正靠在床頭，額發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上，臉色白得厲害，後頸的腺體紅腫得凸起了一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被壓到極致的沉悶氣息。
他抬眼看了何醫生一眼，那雙平日裡黑沉沉的眸子此刻有些渙散，瞳孔周圍泛著一圈不正常的潮紅。
何醫生走過去把醫藥箱放在床頭櫃上，先是近距離看了看白毓棠的腺體，又搭了搭他的脈，然後拿了一支便攜式的檢測儀在他頸側掃了一下。
“二爺，”何醫生開口了，語氣平穩，“您最近是不是標記了Omega？”
白毓棠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又低又啞：“臨時標記……也算嗎？”
何醫生點了點頭：“算。臨時標記對Alpha的信息素係統同樣有影響，尤其是如果和對方的匹配度很高的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檢測儀屏幕上的數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二爺，您這個腺體狀況……應該是和那個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相當高，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所以您標記過他之後，易感期如果沒有他在身邊、沒有他信息素的安撫，您的身體反應會比以前劇烈很多。”
白毓棠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窗簾拉著什麼也看不見，外麵的夜色被擋得嚴嚴實實的。
他想了很久，嗓子乾得發疼，開口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必須要他的信息素才行？”
何醫生斟酌了一下措辭：“按照您現在這個狀況，最好是能有那個Omega的信息素來安撫。長期來看的話，我建議您和對方儘早做終身標記。因為匹配度這麼高，兩個人長期待在一起，信息素互相影響，遲早會出問題，到時候可能會影響您的一些行為。”
他說的隱晦，無非就是最後會忍不住強製標記。
白毓棠垂著眼沒有說話，手指攥著被單的邊沿攥得指節泛白。
程鹿站在臥室門口，聽見何醫生的話之後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白毓棠沉默了很久，最後問了一句：“有沒有藥能緩解？”
何醫生搖了搖頭：“這本質上不是一種病，是信息素層麵的感應和需求，藥物隻能壓製症狀，解決不了根本。而且您現在這個程度，普通抑製劑已經沒有效果了。”
白毓棠把目光收回來，低低地說了一句：“知道了，麻煩您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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