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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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食堂做的，蒸了一鍋玉米麵窩頭，配了一碗醬油湯，湯裡漂著幾片菜葉和幾根碎粉絲。杜知秋也是教職人員裡來的比較早的，還幫著食堂一起做飯。她係著圍裙從食堂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隻搪瓷盆，盆沿搭著一塊抹布，衣角沾了一小塊濕痕。
杜知秋走到江越雲旁邊：“江工，”她說，“你那個小球藻，是怎麼養的？”
麵對未成行的相親選手，江越雲本來有些尷尬，但看著看杜知秋神色沒什麼異常，還詢問江越雲的小球藻製作方法這些技術方麵的問題，江越雲也認真地說：
“堿水池，撒藻種，隔三天補一次營養液。你也想養？”
“不是。”杜知秋說，“我是想看看。我在金陵教化工原理，沒見過活的小球藻。”
江越雲：“那現在去看？”
“現在。”
舊教堂的尖頂在暮色裡比白天顯得更高一些。江越雲推開門，杜知秋跟在後麵。
角落裡那排陶缸的蓋子已經蓋好了，但牆角的水缸上蓋著一層紗布，紗布底下隱約能看見一層淺綠色的顏色，雖然聽不到，但無端地讓人感覺正在緩慢地呼吸。
“就是這個。”江越雲掀開紗布的一角，“小球藻。十天前還是乾的，現在這一缸已經能收了。”
杜知秋彎下腰，借著從拱形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了看那層綠色。她沒有伸手去碰，隻是看了一會兒，直起腰來：“它長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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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快，蛋白質含量也高。拌進飼料裡喂雞，雞也長得快。”江越雲把紗布重新蓋好，“你要是感興趣，下次收的時候叫你來看。”
“那說好了。”杜知秋又問道，“你那個小球藻，要是真能喂雞，能不能也分我一點？我想試一下。”
“試什麼？”
“拿它做實驗素材。”她說，“我在金陵教化工原理的時候，學生一直缺新鮮的微生物樣本。”
江越雲站在舊教堂裡，暮色從拱形窗戶漏進來，把牆角那排陶缸的輪廓映得柔和了一些：“可以啊，那你自己帶個瓶子，來接就行。”
圍觀了全程的許元：江工，你單身是有原因的……
教職工到齊的那天，舊平房前麵的空地上擺了十幾把椅子。楊院長站在前麵，講了建校的意義和未來的方向。接著朱副院長介紹了教學安排。
然後楊院長說：“下麵請籌備組組長、青年技術骨乾江越雲同誌講幾句，他來得最早，比大部隊早了兩個多月。醬油坊、雞圈、小球藻池，都是他帶著幾個年輕人先搞起來的。”
江越雲站起來，底下坐著的人有比他年長二三十歲的麵孔，也有同樣年輕的教師或者乾部。現在是特殊時期，二十多歲的教研室主任也是有的。
事不宜遲，江越雲趕緊照著自己的稿子念了一遍，總體思想就是堅決擁護校領導班子，相信未來溪工肯定從無到有，煥發出自己的光彩，為國家培養更多人才……
散會後，楊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你那個增產菌，開春先在校辦農場試一茬。”
江越雲說：“行。”
其實他自己已經搞了土豆和紅薯試驗過了，效果還可以。如果現在有雜交水稻就更好了，可惜還有漫漫路要走，而自己的二把刀外掛又罷工……
學校的事務基本上結束後，大弟子許元負責帶學生，江越雲又和李豐瑉一起到鄉下推廣小球藻和增產菌。
這是周邊最後一個村子了。三天跑了七八個村，大半個鎮子都走完了。李豐瑉拉起關係有一套，還會散煙，大部分村民都很喜歡這兩個說話客氣的年輕人。
正準備收拾收拾出發，沒想到杜知秋過來了：“江組長，這次能帶上我麼？我正好下午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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