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殺雞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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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時候,驢車進了村口。
灰耳朵蹄子踏在熟悉的土路上,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也知道要到家了。
陸小滿坐在車板上,手裡還攥著那張從榜上抄下來的紙條,紙已經被他攥得有些發軟了,邊角起了毛。
他望著村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越來越近,從車板上站起來,被陸穗安按了回去:“坐穩了,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他又坐回去,但屁股隻在車板上挨了半邊,腿在車沿上晃著,等驢車剛在院門口停穩,他就跳了下去,書包在背上一顛,衝進了院子。
“爹!娘!我考上了!”
陸母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手裡的菜葉子掉在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哢地響了一聲。
她快步走到院子中間,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看著陸小滿跑過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陸小滿把手裡那張紙條舉到她麵前:“第十六名!縣學門口貼的紅榜,姐姐請人給我抄錄了一份名單!”
陸母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然後攥在手裡,彎下腰把陸小滿摟了一下,摟得很緊,又鬆開,站起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她拿袖子按了一下眼角,又趕緊轉身去灶房:“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飯。”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那張紙條小心地折好,塞進自己的圍裙口袋裡,拍了拍,才轉身進了灶房。
陸父正蹲在院子角落裡修一把舊鋤頭,聽見喊聲抬起頭來,把鋤頭擱在地上站起來。
他接過陸母手裡的紙條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紙條遞還給陸小滿,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轉身朝院子裡走去。
他走到雞籠前麵蹲下來,打開籠門伸手進去,把那隻養了快一年的老母雞從籠子裡提了出來。
雞在他手裡撲棱著翅膀,他拎著雞走到院子中間,對著灶房喊了一聲:“老婆子,燒水!殺雞!”
陸母在灶房裡應了一聲,灶膛裡的火苗躥得更高了。
陸父把雞按在石板上,拿刀在雞脖子上抹了一下,血滴進碗裡,雞翅膀撲棱了兩下就不動了。
陸穗安把驢車上的包袱拎進院子,看見陸父已經蹲在井台邊上拔雞毛了。
她把包袱擱在灶台上,挽起袖子進了灶房。
陸母已經把大鍋裡的水燒開了,正往一隻大盆裡舀。
陸穗安接過盆,把燙好的雞從陸父手裡接過來,蹲在井台邊拔毛。
雞毛拔乾淨了,她拿刀剖開雞腹,掏出內臟,把雞剁成塊,冷水下鍋焯了一遍,撈出來瀝乾。
灶台上的鐵鍋已經燒熱了,她倒了一點油,把雞塊倒進去煸炒,雞肉在鍋裡滋啦啦地響著,皮被煸得微微焦黃,油花在鍋底跳著。
她又從灶台角落的瓦罐裡摸出一把乾蘑菇——是下雨天天在山上撿的,曬乾了收在罐子裡,一直舍不得吃。
乾蘑菇用溫水泡開,泡蘑菇的水留著澄清了擱在一邊。
她把泡好的蘑菇倒進鍋裡跟雞塊一起炒,加了幾片薑、一段蔥,又倒了一點醬油,然後把澄清的蘑菇水倒進去,蓋上鍋蓋,讓火慢慢燉著。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滾著,蘑菇和雞肉的味道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混著薑蔥的辛香,在灶房裡一層一層地漫開。
灶台上的另一口鍋裡,陸母已經在切菜了。
陸穗安又從橫梁上取下一塊臘肉,切成薄片,配著乾豆角炒了一盤。
她把前幾天剩下的一小塊五花肉切成片,在鍋裡煸出油來,加了白菜和粉絲燉了一鍋。
灶台上兩口鍋同時冒著熱氣,蘑菇燉雞的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混著臘肉和乾豆角的鹹香,把整間灶房都灌滿了。
陸小滿蹲在灶台邊上,聞著那股香味,又跑到院子裡把那張紙條拿過來看了一眼
確認上麵寫的是自己的名字,才又折回去把紙條疊好塞進口袋裡。
天黑透的時候,菜一樣一樣端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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