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聞不得魚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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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會那天的事，陸小滿回來講了一路。
說是在縣學旁邊一個園子裡辦的，園子裡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水渠，水渠邊上擺了蒲團，新進的童生們坐在水渠兩邊。
縣太爺坐在最上首，幾個書院的夫子坐在兩側。
酒杯擱在木盤裡，順著水渠漂下來，漂到誰麵前誰就作詩。
陳景山作了一首五言，得了縣太爺一句“尚可”。
陸小滿輪到的時候水渠裡的酒杯在他麵前打了個轉就漂過去了，他還沒來得及慌，旁邊的人已經替他念了一句，他跟著接了下句，雖然不算出彩，但也沒交白卷。
回來之後周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不錯”。
他講這些的時候手舞足蹈的，在院子裡比劃著水渠的樣子，陸母在灶台邊上一邊聽一邊笑，手裡的菜刀在案板上篤篤地響。
可陸穗安沒怎麼聽進去
她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韭菜，頭一點一點的，好幾次差點栽下去。
陸母回頭看了她一眼：“安兒，要不你去屋裡躺會兒？”
陸穗安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沒事，昨晚沒睡好。”
可她那把韭菜擇了半天也沒擇完，手指頭慢吞吞的，一根一根捋過去，像是在水裡撈東西。
顧野從灶台後麵走過來，把她手裡的韭菜接過來擱在案板上：“你去躺會兒。”
陸穗安站起來，扶著灶台邊沿站了一下才邁步，走到裡屋門口又折回來，把灶台上那碗水喝了才進去。
第二天她又睡到了日頭升起來
往常她都是天不亮就起來煮涼茶、蒸涼皮的，可這兩天她怎麼都起不來，醒了也覺得渾身發懶，眼睛睜開了又閉上，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顧野把灶台上的活攬了過來，涼茶煮好了，涼皮蒸上了，蒜泥白肉也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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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來了之後把灶台後麵的事接過去，陸父在堂屋裡把桌凳擺好，顧野把門板卸下來靠著牆。
等陸穗安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半空了，鋪子裡已經坐了兩桌客人，一個在吃涼皮，一個在喝綠豆湯。
“你怎麼不叫我？”
她站在灶房門口，頭發還沒梳，眼裡帶著一層沒睡醒的水汽。
顧野正在灶台前麵調醬汁，回頭看了她一眼：“多睡會兒沒事。”
陸穗安走到灶台邊拿起刀想切菜，顧野把刀從她手裡接過去了：“你去坐著，實在困，就進去休息會，別硬撐。”
她站在灶台邊上沒有動，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去了堂屋。
她坐在角落那張桌子旁邊，看著鋪子裡的人進進出出，有人點了涼皮，有人要了涼茶
陸母在灶台後麵忙活，陸父在桌子之間收碗，顧野站在灶台前麵片肉，刀在他手裡一下一下地走，肉片薄薄地落在盤子裡。
陸穗安看著看著，覺得眼皮又開始沉了，就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
中午忙完了最後一桌客人，陸母在後院把碗洗好了，在灶台上燒了一鍋熱水。她擦了擦手，跟顧野說了一聲，出了鋪子往巷口雜貨鋪走去。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裡拎著一隻木盆，盆裡是一條活魚，一斤出頭，在盆底甩了兩下尾巴，濺了一地的水。
陸小滿蹲在木盆邊上看著那條魚遊來遊去，伸手去撈，被陸母拍了一下手背：“別動，等會兒殺了給你吃。”
陸小滿縮回手，蹲在盆邊上看了一會兒，又跑去灶台前麵看陸母收拾魚。
陸母把魚鱗刮了，剖開肚子掏出內臟，在清水裡衝了兩遍。
魚身上劃了幾道口子，抹了一點鹽和醬油醃著。
灶台上的鍋燒熱了，倒油，下薑片和蔥段煸出香味，把魚放進去，兩麵煎得微微焦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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