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碼在鋪了濕布的筐裡。
陸母在旁邊看著那些白嫩嫩的小方塊在案板上排成整齊的一排，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真好看，跟玉似的。”
陸父站在院子裡理了理衣裳：“我就不去了，隔壁村老趙家還等著我去修房子。”
陸穗安點頭：“那爹你去吧，路上小心。”
陸父應了一聲，走出院門回頭看了一眼，灶房門口站著陸母牽著陸小滿，陸穗安在灶房裡探出半個身子衝他擺手，顧野正彎腰把裝豆腐的筐往背上抬。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他眯了一下眼，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些。
顧野背著筐，陸穗安走在旁邊，陸母牽著陸小滿跟在後麵。一家四口往村口走。
陸小滿一路嘰嘰喳喳地跳著走，一會兒跑前頭拽顧野的衣角問“姐夫你累不累”，一會兒又跑回來拉著陸穗安的手喊“姐姐豆腐賣完了給我買桂花糕”。
牛車吱吱呀呀地晃了一個時辰，在青雲鎮東頭停穩了。四個人下了車，拐進柳樹巷。
陸母是頭一回來這地方，看著巷子裡密密匝匝的地攤和來來往往的人群，攥著陸小滿的手緊了幾分。
陸穗安領著他們在巷口交了錢，走到中段那個熟悉的位置，把筐放下來。
陸小滿蹲在筐沿邊上，幫陸穗安揭開紗布。二十五塊白嫩嫩的豆腐在晨光裡露出來的時候，旁邊幾個早到的攤販就伸長了脖子看。
陸穗安把“四文錢一塊”的木牌擺在碗前頭，又把那碟煎豆腐小串擺上。剛擺好。
陸小滿就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賣豆腐了！又嫩又滑的豆腐！白嫩嫩的豆腐！四文錢一塊！”
他的聲音又脆又亮，在巷子裡傳開，幾個嬸子扭頭看過來。
陸小滿見有人往這邊看，又來了一嗓子：“好吃不貴！先嘗後買！姐姐煎的豆腐串可香了！”
陸母站在旁邊，手攥著衣角，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頭夾著一點局促。
她不知道閨女這豆腐到底能不能賣出去，也不知道這條巷子裡的人買不買賬。
可還沒等她想完，巷口就有人快步走過來了。
“來了來了！可算等著你了！”
來的是個穿灰青長衫的中年人，正是上回第一個買豆腐的那位。
他走近了彎腰往碗裡一看，眼睛裡都亮了：“喲，今天比上回還多！”他搓了搓手。
“我上回買了你那塊豆腐拿回去，我嶽父吃了連說好！讓我再來買，結果我回來買來的時候你攤子都收了！
我等了你好幾天了！”他說著從袖子裡摸出銅板數了數，“今兒給我來五塊！”
五塊
陸母在後麵聽見這個數字，攥著衣角的手指頭鬆了一下。
陸穗安拿菜葉一塊一塊包好遞過去：“大叔，豆腐吃新鮮的才好，放久了容易壞。您買這麼多……”
中年人擺手：“我嶽父家離得遠，給他捎兩塊，自家留兩塊，再給鄰居家帶一塊嘗鮮。
你放心，壞不了，我回去就下鍋。”
他接過豆腐包好揣進懷裡，又掏了兩文錢出來，“你那試吃的串再給我來兩串。”
陸穗安把兩串煎豆腐遞過去，中年人接過來一邊走一邊嚼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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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嬸子見有人一買就是五塊，圍過來了：“喲，這誰呀一下買這麼多？”
“好吃唄！上回吃了惦記著呢！”
“我上回拿雞蛋換了一塊回去做湯，我家那口子說湯鮮得眉毛都掉了，今兒我拿錢來買！”
人越聚越多
有人掏錢、有人嘗了試吃串回頭掏錢、有人擠在人群外麵伸長脖子喊著“給我留一塊別擠了”
陸穗安接錢包豆腐遞過去忙得頭都沒空抬。顧野在旁邊遞菜葉收銅板，手指頭比上回利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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