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急敗壞,滿臉通紅
許母還在辯解,可巷子裡沒一個人信她。
巷子裡的人還在議論著,陸穗安收回目光轉身回了灶房。
鍋裡的粥還在咕嘟著,她蹲下來在灶膛前添了一根柴,火苗子躥上來,把她半邊臉映得紅彤彤的。
隔壁院子裡裡正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偶爾能聽見"許知遠""功名""名聲"幾個字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巷子裡的人群正在慢慢散開,有人走的時候還壓低聲音說"許家這婆婆也太狠了"。
但是由於裡正來了,主人公也回家了,也就不好意思在議論了,都走開了。
陸穗安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火苗子跳了一下,把灶房照得更亮了些。
許家的堂屋裡,燈芯燒得有些長了,在燈盞裡劈啪跳了一下,把屋裡三個人的影子晃了晃。
許母坐在條凳上,擀麵杖還攥在手裡沒放下,可攥著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許父坐在對麵的椅子上縮著肩膀,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揉來揉去。
裡正在門檻邊站著,竹杖拄在身前,背微微弓著,把堂屋裡兩個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許家嫂子,你坐下。"
許母沒坐,站著喘了一會兒才重重地坐進條凳裡,擀麵杖往桌上一擱,聲音還是硬邦邦的:"他遠山叔,你是裡正,你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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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成天在我麵前裝模作樣的,今天故意把茶灑我一身,然後哭著跑出去,巷子裡的人全看見了!"
她把袖子上的茶漬抖了抖,"我自己一身濕的,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李遠山沒接她的話,慢悠悠地在門檻上坐下來,把竹杖橫擱在膝蓋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可每個字都砸得實實在在的:
"許家嫂子,你跟我計較她是不是故意的,有意思嗎?
你舉著擀麵杖站在院門口,她跪在巷子中間哭,滿巷子的鄰居都看見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你說了算還是他們說了算?"
他抬手指了指院牆外頭,"外麵那些人,認的是他們親眼看見的東西
看見你舉著擀麵杖追出來,看見她跪在地上哭著求饒。誰管那茶是怎麼灑的?"
許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李正沒等她開口又接上了話:"你在這兒跟我爭對錯,可外頭的人已經在傳許家婆婆磋磨媳婦了。
話傳出去容易,收回來難。你想想許知遠。"
"知遠怎麼了?!"
李遠山看著她:"許知遠是讀書人,鎮上縣學裡的先生和同窗,是要看他許家名聲的。
要是外頭傳他娘在家裡磋磨媳婦、打罵兒媳、鬨得滿巷子都來看熱鬨,你讓他以後在學堂裡頭怎麼抬頭?
他考童生、考秀才、考舉人,鄉試是要靠同窗舉薦、靠先生寫薦書的。
你要讓人家覺得,許家的門風就是這樣的?"
許母的嘴張了張,那句"我沒有"卡在喉嚨裡,被李正最後一句話砸得咽回去了。
李正又轉向旁邊一直沒吭聲的許父:"老許,你自家的事也該管管。
你媳婦在外麵鬨成這樣,你就縮在屋裡不露頭?你是一家之主。"
許父把手從膝蓋上拿下來,在衣擺上搓了搓,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李正叔……我、我這兩天……心裡頭也有些事……"
他看了一眼許母又看了一眼李正,聲音越壓越低,"鋪子那邊掌櫃的跟我說,讓我先回來歇歇,估計不要我了。"
許母猛地轉過頭來:"什麼不要了?!你不是說放你兩天假嗎?!"
許父低著頭搓著衣擺上的線頭,聲音悶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有點事,掌櫃的不要人了,哎...”
許母的擀麵杖從桌上滑下去,磕在條凳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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