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就沒了。”
“那還是咱家有地的好，種啥吃啥，不用往外掏錢。”
先前那個羨慕的“哦”了一聲，聲音低了幾分：“也是……買糧吃，錢花完了就沒了，還是咱守著地踏實。”
幾個人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有人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開了。
板車在陸穗安家門口停下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夥計幫著把糧食一袋一袋搬進灶房，雜糧和精米碼在灶台旁邊的角落裡，黃豆靠牆堆著，紅小豆放在架子上。
香料包掛在灶台上方的橫梁底下，方便取用又防潮。
顧野多給了夥計幾文錢，送走了人，院子裡安靜下來了。
陸小滿蹲在灶房門口看著那幾大袋糧食，眼珠子亮晶晶的：“姐姐！咱家好多糧食！”
陸穗安彎腰摸了摸他的腦袋：“嗯，夠咱們吃到開春了。”
陸母陸父去鄰村幫忙修祠堂還沒回來，晚飯就在顧野這邊吃了。
陸穗安淘了精米下鍋，又切了兩塊豆腐做了個湯，切了臘肉薄片炒了一碟菜。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咕嘟咕嘟地滾著，滿灶房都是米飯和菜的香氣。
陸小滿捧著碗吃得頭都不抬，扒了半碗飯才抬起頭來含含糊糊地說：
“姐姐！你家的飯比咱家的香！”陸穗安笑了一聲：“那是米不一樣，精米當然香。”
吃完飯，陸穗安把碗筷收了，把陸小滿哄到裡屋炕上玩去了，自己在灶膛前坐下來。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隻剩餘燼還悶著，暖烘烘地烤著她的臉。
她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火苗子重新躥起來，把她半邊臉映得紅紅的。
她抬頭看了看屋頂
茅草鋪的頂，有些地方已經薄了，透光。牆是土夯的，有幾處裂了縫，風一灌就透。
“顧野，這房子冬天怕是扛不住。”她開了口，“我想把茅草房拆了，重新蓋一間瓦房。”
顧野正在灶台邊上收拾碗筷，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抬頭看她：“瓦房？”
“嗯。”陸穗安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細柴，“茅草房冬天太冷，牆也裂了，風往裡灌。
咱們現在有了豆腐生意的進項，手裡也攢了些錢，蓋個瓦房能住幾十年。
不用太大，三間就行
一間堂屋，一間臥房，一間灶房。青磚砌牆，瓦片蓋頂。”
顧野把碗擱下，在灶膛另一頭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錢夠嗎？”
陸穗安伸手把錢袋子從懷裡掏出來，倒出裡頭的碎銀子和銅板，攤在兩人之間的炕席上數給他看。
碎銀子約莫十四兩出頭，銅板堆了一小堆，她數了兩遍：“總共十三兩二錢。”
她把錢攏了攏，“這是家裡全部的家底了
賣豆腐賺的、你打獵攢的，全在這兒了。”
顧野看著那堆銀錢：“蓋瓦房要多少？”陸穗安從灶台底下摸出半截木炭，在地上劃拉著算給他聽：
“我去鎮上賣豆腐的時候打聽過了，青磚六文一塊，瓦片五文一片……”
顧野聽了，悶聲開口：“明天我去鎮上把各項價錢再問一遍，看到底要多少銀子。”
第二天一早，顧野就出門了。他先去鎮上跑了幾家磚瓦窯問了價，又去木料場看了鬆木和杉木的價錢，還找了兩個瓦工問了工錢。
天黑透了才回來，推開門，陸穗安正坐在灶膛前等他。
灶膛裡的火還亮著，陸小滿已經在裡屋炕上睡著了，打著細細的小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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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把身上的灰拍了拍，在她旁邊蹲下來，掏出半截木炭，在地上一樣一樣寫下來。
“青磚我跑了三家窯，最便宜的五文一塊，買得多還能少算一文，四文五一塊。
三間屋子的牆，大約要兩千五百塊磚。按四文五算，是一萬一千二百五十文。”
他把數寫在地上，“約十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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