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香堂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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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的折角抵住指腹，齊鐵嘴按了按袖口，將藥包擱上車座，伸手托住張小魚的左肘。
“上車，胳膊別碰門。到了香堂，你聽軍醫的，我聽做飯的，誰也別拿公事拖著不吃。”
張小魚俯身坐進車裡，把軍刀放在膝頭，給齊鐵嘴留出座位。
“佛爺若派人來，八爺叫醒我。”
“你睡你的，人來找我。要你交代的事，我替你記，漏了哪句，等你醒了再添。”
車駛出醫院，齊鐵嘴展開換藥的紙，手指停在“不能浸水”幾字上。
他折起紙，壓進藥包，挪開張小魚肘邊的刀鞘。
張小魚用右手接住軍刀，貼著車座放好。
“刀鞘有泥，八爺的衣服會蹭上。”
“衣服能洗，你這條胳膊得養。照你這分法，待會兒連香堂的門檻都比你金貴。”
張小魚唇角動了動，把胳膊放回布帶，車輪碾過街口，他用肩膀擋住晃來的藥包。
車停在香堂，小滿提著水桶迎出來，見齊鐵嘴扶人進門，水桶擱在門檻邊，手先伸向藥包。
“八爺，床鋪好了，廚房留著飯。副官這胳膊怎麼還吊起來了？”
“礦裡碰著的，軍醫看過。去燒水，把藥櫃裡那包祛寒的藥拿來，按方子煎，藥渣別倒，我要看。”
齊鐵嘴扶著張小魚跨過門檻，將藥包交給小滿。
“浴桶放側屋，搭塊板托胳膊，紗布碰不得水。軍醫交代的藥另放，別跟泡澡的混在一起。”
小滿抱住藥包，嘴裡跟著念了一遍，跑去廚房叫人添柴。
張小魚站在廊下，右手摸到衣袋，取出薪餉袋，放上門邊的供案。
“八爺，飯錢和藥錢從這裡取。”
齊鐵嘴拿起袋子，拉開繩口，瞧見裡麵的銀元，手指撥了撥，又替他係上。
“你還真交？本半仙開香堂這麼些年，頭回見有人住一日，連往後的飯錢都押下。”
“還要補針。”
“記得倒全。袋子我替你收著，賬歸賬，飯歸飯，少一頓也不給你退錢。”
張小魚望著他把錢袋收進抽屜，右手離開衣袋，肩膀落下些許。
小滿端來飯，張小魚要去接托盤，齊鐵嘴拿筷子敲了敲桌沿，替他拉出凳子。
“坐下，別跟小滿搶活。他端飯，你吃飯，各乾各的。你要把托盤端走，他還以為我要扣工錢。”
小滿把碗放到張小魚麵前，捧住托盤點頭。
“副官給我留個差事，八爺欠的工錢，我還等著領呢。”
“飯裡有鹽，話裡也要給我留點分寸。明早給你結，少不了你的。”
齊鐵嘴夾起菜，放進張小魚碗裡。
張小魚執筷的手停住，看了看菜，又望向他的碗。
“八爺在地下也沒吃。”
齊鐵嘴撥開碗裡的米飯，夾了一筷子送進口中，張小魚這才跟著吃。
飯撤下去，小滿試過桶裡的水，端來藥湯。
齊鐵嘴拿著方子核藥渣，檢查浴桶旁的木板，把布墊折了兩層。
“左胳膊擱這裡。頭暈就叫人，別鎖門，小滿在外頭添水。”
“地下待了這些時候，泡一泡身子，傷口交給軍醫的藥。”
張小魚伸手解衣扣，動作停在領口。
“八爺也去洗一洗，袖口的血還在。”
齊鐵嘴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衣袖，扯了扯袖口，從櫃裡取出裡衣，擱在凳上。
“給你的衣服，照你的肩背改過。穿著若扯胳膊就叫我，別拿刀拆，鋪裡的裁縫要來找我算賬。”
張小魚拿起衣服，拇指按住袖縫，針腳經過的地方被他摸了幾回。
“八爺什麼時候備的？”
“買針線的時候順帶備的。你要查賬，錢袋在抽屜，衣服在手裡，等胳膊好了自己算。”
齊鐵嘴把布巾放在衣服上，掩上側屋的門，交代小滿守著，轉身進了書房。
他洗去手上的血，換下長衫，把鳩山文件展開壓在鎮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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