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吳老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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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黑著，齊鐵嘴換了件不紮眼的短褂，把信紙折進貼身的衣袋裡。
他經過張小魚的房門時放慢了腳步，門縫底下透著一線燈光。
齊鐵嘴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麵，停了兩息，又放下來。
他繞過廊角，從香堂側門出去。
街巷裡隻有打更人的梆子聲，齊鐵嘴貼著牆根走，鞋底踩過濕漉漉的石板。
走到第二個巷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跟了多遠了？”
巷口的牆後伸出半截刀鞘，張小魚從拐角走出來，口罩遮著下半張臉，左臂吊在布帶裡，右手搭著刀柄。
齊鐵嘴轉過身看他。
“我出側門的時候你就醒了？”
“沒睡。八爺走路拖鞋底，在廊上停了三步。”
齊鐵嘴歎了口氣，用扇子戳了戳自己的腳麵。
“本半仙這輩子最大的失算，就是跟一個耳朵比犬還靈的人住一個院子。”
張小魚走到他左側，替他擋住巷口穿過來的涼風。
“八爺去哪兒，我在外麵等。進不進門聽你的，但路上這段歸我。”
齊鐵嘴把扇子敲在他右肩上，力道沒用夠，扇麵歪了，搭在他肩頭滑下來。
“去吳家，吳老狗約的。你到了巷口等著，他家院子大，你進去反倒紮眼。”
張小魚點了下頭，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三條街巷。
吳家後院的圍牆底下種著一排冬青，齊鐵嘴踮腳看了一眼院裡，井台旁蹲著一個人影，手邊臥著三寸釘。
他拍了拍張小魚的肩，翻過矮牆。
鞋底落在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三寸釘豎起耳朵，吳老狗按住犬背，示意齊鐵嘴過來。
“翻牆這事你倒利索，我還以為得給你搭梯子。”
吳老狗蹲在井沿上，膝蓋支著胳膊，手裡捏著一塊肉乾在喂三寸釘。
齊鐵嘴在井台另一邊坐下，把衣襟理好。
“你那封信從狗洞塞進來的，本半仙的香堂被你當成犬舍了？”
“你那狗洞堵了半截，我費了不小的勁才塞進去。信是三寸釘叼過去的，你該謝它跑了一趟。”
三寸釘啃完肉乾，湊到齊鐵嘴腳邊嗅了嗅，尾巴甩了兩下。
齊鐵嘴摸了摸犬頭，手掌順著耳朵擼到脖子。
“那扇門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吳老狗把肉乾袋收進懷裡，擦了擦手。
“佛爺把門樣拿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銅管上的花紋。”
“那紋路我認得，吳家老宅的地窖裡有一麵銅鏡，上麵刻著一樣的東西。”
齊鐵嘴的手指停在三寸釘的脖頸上。
吳老狗壓低聲音，膝蓋湊過來半寸。
“我爺爺留下過一本冊子，專門記吳家跟古墓打交道的舊事。”
“裡麵提過一種血祭機關，是上古馴獸一脈的東西。”
“那種機關認血，認的是帶著‘馴化氣’的活血。”
“人血可以過，但有一種替代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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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的背脊挺直了。
“犬血。”
吳老狗伸手揉了揉三寸釘的下巴，犬嘴張開，呼出一口熱氣打在他手心上。
“特定犬類的血經過秘術處理之後，能騙過驗血的銅管。”
“上古那會兒，馴獸人不舍得拿自己的血喂門，就拿養了多年的靈犬來替。”
“但犬得是長年吃特殊飼料養出來的，血統要純，跟主人共情的程度要夠深，普通的狗不行。”
齊鐵嘴的手掌按住三寸釘的頭頂，犬耳貼在他掌心底下，毛發紮著指縫。
“三寸釘符合？”
吳老狗沒有馬上答話。
他低頭看著三寸釘，犬尾巴仍在甩，拍著磚地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吳家養了五代的靈犬，血統從我太爺爺手裡開始選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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