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壁畫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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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的臉色，在看到壁畫時倏然一變。
這幅畫，他前世見過。
就在這隔世樓裡，就在這無限循環的八百米通道中。
它是解開一切謎題的鑰匙，也是開啟所有人心魔的開端。
畫裡的故事，關於“至親的背叛”。
“什麼鬼畫？裝神弄鬼。”
陳皮阿四湊近看了一眼，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八爺，你看出什麼了？”
張啟山沉聲發問，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簡單。
齊鐵嘴沒有馬上回答，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
他舉起手裡緊握的羅盤，對著張啟山晃了晃，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佛爺，這畫……邪門得很。”
“我猜，我們每個人看到的，都不是同一幅畫。”
這話一出口，眾人皆是一愣。
吳老狗原本隻是警惕地盯著壁畫，聽到這話，下意識又仔細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整個人就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哥……”
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從他喉嚨裡擠出來，滿是痛苦。
他懷裡的三寸釘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懼，焦躁地發出嗚咽，用頭去蹭他的手。
吳老狗卻毫無反應，雙眼圓睜，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那一年，長沙洪災，哥哥吳鐵為護住幾條搜救犬，失手傷了災民。
他這個做弟弟的，親眼看著張啟山抬起槍，對準哥哥的頭顱，扣動扳機。
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那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哼，沒用的東西。”
陳皮阿四瞥見吳老狗失魂落魄的樣子，冷哼著扭過頭，不再看那麵牆。
他嘴上說得輕巧，隻有他自己清楚，剛剛那一眼，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師娘丫頭躺在病床上，咳出的血染紅了雪白的手帕。
而他自己，隻能跪在床邊，無能為力。
二月紅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那麵牆，麵無表情。
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睛，如今卻空洞得沒有光亮。
他看見的，也是丫頭。
是她咽下最後一口氣時，無力垂落的手。
隊伍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或悲傷、或恐懼、或憤怒的神情。
這麵牆，是一麵鏡子，照出了每個人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齊鐵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些同伴，也望向了那麵牆。
他想弄明白，這一世，他的心魔，會是什麼。
沒有穿著古怪服飾的小人，也沒有背叛的場景。
畫裡，隻有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立在長沙城外的荒草坡上。
石碑上，一個字都沒有。
碑下的泥土是新翻的，像剛剛埋下了什麼人。
寒意從齊鐵嘴的腳底升起，竄遍全身。
前世，他雲遊四方，壽終正寢。
可他心底一直有個疙瘩，一個不敢去算、也不敢去看的遺憾。
他清楚這座無字碑下埋的是誰。
是那個為救佛爺，在湘西被窄娘娘重傷擄走，最終慘死在日軍實驗室裡的張小魚。
是那個到死都背著“張家叛徒”汙名，卻用一生踐行忠誠的傻子。
是那個他直到死，都沒敢算一卦的人。
齊鐵嘴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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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收緊了握著張小魚的手。
嗯？
手裡的觸感溫暖、乾燥、有力。
齊鐵嘴豁然回神，扭頭看向身邊的張小魚。
張小魚正直直地盯著那麵牆，麵無表情，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平靜無波，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起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齊鐵嘴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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