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還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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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這才扶住朱大娘的手臂，能覺出她胳膊還在顫抖。
她腦子飛快轉了一圈，斟酌著開口，態度十分真誠：“大娘，您別慌，那是小晏，他半夜睡不著，非要去練什麼輕功，這天一摸黑，他眼神就不好使了，還非要去，這不，從樹上掉下來了。”
她頓了頓，心裡有多虛，麵上就有多鎮定，“您放心，他沒事兒，就是看著唬人，其實是掉下來的時候胳膊劃了個口子，流了…………也就一點血。”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她聽著都覺得底氣不足。
朱大娘怔怔地望著她，又朝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看了一眼，臉上驚色慢慢退下去，換上了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年紀輕，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個兒的身子，明早我起來煮兩個雞蛋，給小晏補補。”
薑綰連忙點頭，聲音軟下來：“好，謝謝大娘，夜深了，您快回屋歇著吧。”
她越說越心虛，臉上那點笑快要掛不住了。
朱大娘歎了口氣，像是真的困乏了，擺擺手：“年紀大了，熬不住了。”
說完轉過身，緩緩推門回屋，門板輕輕合上，插銷哢嗒一響。
薑綰站在院子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牆角暗處，小紅縮著身子蹲在那兒，從頭到尾看了個滿眼，此刻正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薑綰，滿臉都是“你真是謊話張口就來”的佩服。
她覺得薑綰也學壞了。
薑綰轉過身，看向院子石桌旁的陸清和， 他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下來。
側影被月光勾出一道清冷的輪廓，就算是一個側身，那張麵容在此刻也讓人移不開眼。
若他不說話、不轉頭，這幅畫麵真真像仙人謫凡。
可薑綰知道，這副皮囊底下，是個時好時壞，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她攥了攥袖口，朝他走過去，步子踩得微微用力。
夜風吹過，陣陣寒意襲來。
陸清和坐在薑綰對麵，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石桌麵。
“陸清和，你為什麼這麼做？他和你有仇？”薑綰直奔主題質問他。
“生氣，”他淡淡道。
薑綰，“…………”，生氣就殺人，這什麼邏輯？
隨即又想到他本身就不正常，忍了下來，耐心詢問，“為什麼生氣？”
印象中晏煬並沒有惹過他，他生哪門子的氣。
陸清和靜靜盯著她，神色淡淡，眸中似有一口井，深不見底。
薑綰被他盯著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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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話？”
“你喜歡他？”陸清和忽然冒出來一句。
“誰？我喜歡誰？”薑綰滿心疑惑，前言不搭後語，他到底想說什麼，多說一句會死呀。
她真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
隨即，她又在心裡不停呸呸呸，她竟然被影響了。
少年麵色沉了沉淡淡道，“那個小賊，你和他說話很開心，每日和他說的話比我都多，”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薑綰很不舒服。
晏煬受傷，就是因為他們多說了幾句話。
本以為他已經有了變化，原來還在原地踏步。
他還是這般，殺心太重，一切隻隨心。
薑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目光緊盯著地上的月光，全然忘了他的問題。
“你猶豫了。”
少年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月光下，他那張昳麗的麵容染上幾分戾氣，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攥緊，骨節咯咯作響，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劍出鞘。
殺意像無形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浸滿了院子。
一陣冷風掠過，薑綰後頸一涼，猛地從神遊中驚醒。
她抬眼，正撞上少年那雙隱著寒光的眸子，心頭微微一跳，卻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如水："不喜歡，我們隻是朋友。"
話音落，她頓了頓，終於問出了心底許久的那句話："那你呢？若哪天我惹你生氣，你也會想殺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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