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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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玨快速喝完半碗粥，本能的舔了舔碗底，顯然這半碗並沒能吃飽，察覺到護衛兩人盯著他看，這才尷尬的放下碗。
朱媺娖是特意隻給他半碗的，並不是故意餓著他，而是剛經曆大餓的人是不能一下子吃太飽。
薄玨喝完半碗粥，雖然還不飽腹，但氣色已經恢複了一些，掙紮著起身要給兩位護衛行禮謝恩。
朱媺娖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兩名護衛阻止薄玨起身，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歇著吧，身子虛就別講究這些了。”
薄玨隻覺眼前光線一暗，房內已經進來了三人，站在中間的赫然是一位風度翩翩、氣度沉穩從容的公子，不過聽聲音，卻是一個女郎，再看其他人，顯然是護院和丫鬟。
薄玨雖然起不來，但還是撐著坐直身體，彎腰低頭，也不拆穿朱媺娖身份：“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薄玨，長洲人氏，請教公子高姓大名？日後定當報答。”
朱媺娖幾乎忘記自己男兒裝扮：“相遇是緣，舉手之勞，薄先生這是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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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嘉興。”薄玨神色黯然，低聲道：“去吊唁一位好友……他……他前些日子病故了。”
朱媺娖知道他說的故人是魏學濂，顯然病故的說法是托詞，他一個被牽連的人，不敢在生人麵前直說。
朱媺娖也不點破，安慰道：“薄先生節哀。”
氣氛一下子沉默，薄玨本就不是這種擅長交際的人，不然也不會得到一個性僻不諧俗的評價。
朱媺娖盯著薄玨的手，問道：“先生，常常磨鏡片？”
薄玨聞言驚愕的抬頭，驚訝道：“公子如何知道？”
“看你的雙手，粗糙帶有細碎的切割粗紋，猜到的。”朱媺娖才不會說，她是先知道結果再後編出來的理由。
“公子倒是觀察的仔細。”薄玨承認，“沒錯，之前我確時常磨鏡片。”
“薄先生，磨鏡片乾嘛？”朱媺娖故意問道。
薄玨沉默了片刻，低聲說：“磨鏡片，做窺遠鏡，奇技淫巧，讓公子見笑了。”
“我看未必。”朱媺娖說，“窺遠鏡在軍事上可以觀察敵情，可以增加大炮的準確度，是利國利民的大器。”
薄玨猛地抬頭，盯著朱媺娖：“公子真這麼認為？”
“我聽聞，崇禎八年，張獻忠攻安慶，巡撫張國維在大炮上架了窺遠鏡，十發九中，很是犀利。”
薄玨激動的想要站起來，被兩護衛再次扶住，這粧舊事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了。
“其實，那時候炮火之所以犀利，也不完全是窺遠鏡的功勞，主要是當時的火炮不同。”說起這些，薄玨就有說不完的話。
“現在的鑄炮，大多使用材料都是生鐵，隻有部分使用熟鐵，但是我認為這都不夠，鑄炮就得用銅，銅炮能夠鑄出光滑均勻的炮膛，從而提升射射程和精度，這是生鐵鑄炮萬萬比不得的。”
“窺遠鏡安裝到炮管中，鏡筒之內裝一十字線，對準遠物，可測其方位高下，便能指哪打哪了。”
朱媺娖也沒有居高臨下交流，找了乾淨地方席地坐下聽薄玨在那滔滔不絕，誇讚道：“薄先生果真大才，朝廷未用，是朝廷的損失。”
薄玨苦笑一聲，沒有說這話題，繼續說：“窺遠鏡還不止用於軍事上，還可觀測漫天星辰，用兩個外弧鏡片適度組合，便可觀察星辰了。”
“凸透鏡？！”朱媺娖明白他說的就是指開普勒式的望遠鏡，“用兩片凸透鏡，看到的是反過來的景色，若中間再加一片，看到的便是正向的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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