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絕對不能讓小徒弟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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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荼扶著祁宵衍回到靈雪峰主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殿內靈燈自行亮起。
暖橘色光線落在兩人身上,將濕透衣袍映出深深淺淺的水痕。
歲荼鬆開搭在祁宵衍肩上的手,退後半步,似乎終於想起兩人之間不該貼得那麼近。
祁宵衍順勢靠在廊柱上,將重心交給冰涼石壁,做出一副站都站不穩的模樣。
“師尊,弟子這便回柴房歇息。”
祁宵衍說完便轉身,邁出第一步時刻意晃了一下,像是下一瞬就會摔進階下積雪。
歲荼的手指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祁宵衍已經走出兩步。
“站住。”
歲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得一如既往。
祁宵衍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柴房路遠,你現在這副樣子走過去,摔死在半道上本尊還要費心替你收屍。”
歲荼負手站在燈影裡。
月白霜袍因寒毒反噬顯得有幾分淩亂,但那張臉上的表情端得極穩。
“偏殿空著,日後你就睡在那裡,隨時聽候本尊差遣。”
祁宵衍轉過身,視線落在歲荼微微發白的指節上。
那隻手方才還搭在自己肩頭,此刻卻已經規規矩矩地收在袖中,仿佛從未與他有過任何肢體接觸。
歲荼心聲已經傳了過來。
【柴房太遠了,小徒弟現在身上全是傷,半夜寒毒要是發作我根本來不及過去。】
【住在偏殿好,隔一扇門,我隨時能聽見動靜。】
【對,就說是為了方便折磨他,沒毛病!】
祁宵衍垂下眼簾,將嘴角那點弧度壓平。
“弟子遵命。”
偏殿的門被推開時,裡麵已經燃著暖爐。
祁宵衍站在門檻處,目光掃過室內陳設。
鋪了厚絨墊的矮榻,疊得整齊的被褥,床頭擺著一盞凝露燈,角落還放著一套乾淨的寢衣。
這些東西顯然不是臨時準備的。
靈雪峰百年來不曾有外人踏足,但這間偏殿的布置,像是早就等著誰來住。
祁宵衍走到窗邊,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雕花木門。
門板不厚,木質偏軟,花紋是歲荼喜歡的冰棱紋路。
門後便是主臥,歲荼每日起居之所。
一牆之隔。
祁宵衍收回手,指腹在門框上擦過。
前世,他在靈雪峰的柴房裡住了三年,連主殿的台階都不曾踏上。
那時的他以為歲荼厭惡他入骨,恨不得將他關在最遠的角落裡自生自滅。
如今才知道,所謂的厭惡不過是係統逼出來的戲碼。
而真正的歲荼,連他半夜會不會冷,都要提前想好對策。
“你還杵在那裡做什麼?”
歲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不耐。
“換了衣服就睡,你明早還有功課要做,天沒亮就得起來。”
“哦...”祁宵衍應了一聲,聽見歲荼的腳步漸漸遠去,最後止在隔壁主臥。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他。
祁宵衍換下濕衣,躺上矮榻。
被褥比柴房裡那條薄毯厚了不知多少倍,暖爐的熱氣將寒意隔在窗外。
祁宵衍閉上眼,卻沒有入睡的打算。
他在等。
係統的寒毒懲罰不會隻發作一次。
白日在冰潭邊,歲荼靠著他的業火壓下了大半寒氣,但餘毒仍舊盤踞在經脈深處,等到夜深人靜時便會卷土重來。
果然。
半個時辰後,隔壁傳來極輕的響動。
像是被褥被攥緊的聲音,又像是牙關咬合時壓不住的細微磕碰。
祁宵衍睜開眼,側耳去聽。
緊接著,歲荼的心聲如潮水般湧來。
【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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