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紙片，不需要用力就能固定在那裡。
“這些年你一個人？”霍仙姑的聲音從她背後傳過來。
沈硯清坐在那裡，沒有回頭：“師父在，但師父常年在山裡跑，見麵的時間不多。北平沈家那邊有管家照料，但畢竟不是親人。進出往來都是自己拿主意，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她頓了頓，“直到來長沙之前，我都是一個人拿主意。”
霍仙姑的手從她左肩上方移開了。她站起來走到桌對麵，在沈硯清麵前坐了下來。兩個人的目光隔著桌麵上那隻空粥碗和藥罐重新對上了。
“以後有事，可以告訴我。”霍仙姑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她正低頭把那隻藥罐的蓋子擰緊放回原處，“你一個人拿主意拿慣了，但有些事多一個人幫你拿，不一定更差。”沈硯清看著她低頭擰藥罐蓋子的側臉：“夫人，你不怕我真的是壞人嗎？”
霍仙姑擰蓋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看著沈硯清，目光裡沒有猶豫。“壞人不會在被人問‘你是誰’的時候說‘我是你丈夫’。”她說，“你那天在書房裡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真的。一個人可以騙嘴、騙動作、騙表情，但說那句話的時候你沒有在騙。”
沈硯清坐在那裡，桌麵上那隻空粥碗裡殘留的米湯正在慢慢地變涼、結出一層薄薄的膜。她低頭看了那層膜一眼，然後重新抬起頭來看向霍仙姑。她把那句話在心裡慢慢地默念了一遍，像一枚被仔細地收進匣子裡的物件，被她擱在了不會輕易碰到的位置。她說：“那夫人以後要是發現我做了不好的事——”
“那我會自己判斷那件事是好事還是不好。”霍仙姑說，“不用你替我先說不好的那一半。”
沈硯清握著粥碗的手指收了一下又鬆開了。她低頭看著碗底那一層已經凝住的米湯，過了兩息才說：“好。”她說這個字的聲音不高，但霍仙姑聽到了。她站起來，把那碗空粥碗端起來：“這碗我拿走了。你手臂上的藥塗好了，今天不要沾水。”
沈硯清點了點頭，站起來送她到門口。霍仙姑端著空碗走出去的時候在門檻處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回來的時候沒吃晚飯，粥喝完了肚子還空的話廚房裡有栗子糕。自己拿，別放在桌上太久會乾。”她說完端著碗走了，沈硯清站在門框裡看著她的背影沿著回廊走進廚房的方向，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碗碟被輕輕擱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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