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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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川離開後，林蔭道的風依舊安靜。
顧時安看出了諾蘭眼底壓著的沉鬱，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小臂，聲音很輕
“別多想。”
諾蘭洛克菲勒垂眸看他，藍眸裡醋意未散，表麵卻慢慢斂去了稚氣的小脾氣，隻餘下一層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沒再提剛才的酸澀，隻是微微抬下巴：“繼續逛。”
兩人沿著操場跑道慢慢走。
夕陽落得更低，橘紅餘暉鋪滿塑膠跑道、看台座椅、陳年教學樓。
顧時安一路輕聲講著零碎的過往
哪片樹林是以前晨讀的地方，哪條走廊是月考後散心的角落，哪片看台是他期末考完、短暫放空自己、偷偷喘氣的位置。
他語氣平淡，像在講述別人的青春。
可每一處風景背後，都藏著諾蘭洛克菲勒徹底缺席的歲月。
他安靜聽著，全程話很少，眼底卻一點點沉澱出極強的占有欲。
他承認。
江之川說得沒錯。
那些年的孤單、隱忍、克製、無人傾訴的少年時刻，是江之川一路看著、一路陪著、一路記著。
可那又怎樣。
過往是遺憾，現在是歸屬，未來是獨我。
逛完大半個校園，天色徹底擦暗，晚風帶了涼意，校園路燈次第亮起，暖黃一盞盞鋪開。
身後忽然再次傳來溫和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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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
江之川去辦公室放完教案折返回來，身上脫下了教師製式的拘謹，比剛才鬆弛一些，目光落在顧時安身上，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溫柔執念。
“剛好飯點了，難得你回來一趟，我請你們吃個晚飯吧，當是老同學聚一聚。”
這話是對著兩人說的，可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隻落在顧時安一個人身上。
顧時安本能就要委婉拒絕。
他不喜熱鬨，更不想和心存執念的人私下聚餐，徒生尷尬、徒惹糾纏。
唇瓣剛要抬起，身側的諾蘭·洛克菲勒比他更快一步。
不等顧時安開口，諾蘭唇角勾起一抹從容、張揚、極有分寸的笑，一口應下：
“好啊，麻煩你了。”
顧時安側眸看他，眼底掠過一絲輕詫。
諾蘭卻不動聲色，指尖悄悄往後，極輕地勾了一下顧時安的手腕。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江之川聽見應允，眼底瞬間亮了幾分，壓下去的歡喜悄悄翻湧上來，連忙點頭
“不遠，學校附近的家常菜館，味道乾淨，你以前不愛重油重辣，應該吃得慣。”
他連顧時安的口味，時隔多年依舊記得一清二楚。
三人並肩走出校門。
一路沉默，氣氛微妙至極。
江之川刻意走在側邊，不斷找著當年的話題，一句句打撈舊時光
“以前晚自習你總低血糖，桌洞裡常年藏糖。”
“每次大考之前你都會輕微失眠，我那時候還悄悄給你放過安神的薄荷糖。”
“你那時候太乖、太懂事，所有人都誇你，可我知道你很累。”
句句不提喜歡，句句都是偏愛。
他溫柔、克製、體麵，從不會逾矩冒犯，卻用最漫長的細節提醒所有人
我比任何人都懂他。
全程最安靜的人是諾蘭·洛克菲勒
他聽得耐心、優雅、禮貌，麵上笑意淺淺，沒有半分失態的惱怒。
可那雙深藍眼眸深處，冷靜得嚇人。
他在聽。
也在看穿。
包廂燈光柔和，飯菜上桌。
江之川習慣性想照顧顧時安，下意識就要替他倒水、夾清淡的菜品，動作熟稔得像是刻進肌肉記憶。
隻是手剛抬起，諾蘭洛克菲勒就先一步不動聲色截走所有動作。
他自然地拿起水杯，倒好溫水，穩穩放在顧時安手邊。
又精準挑出幾樣口味清淡、少油少鹽的菜，落在顧時安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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