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脫離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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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洛克菲勒坐在陸霖宇的公寓裡，麵前攤著一本舊相冊。
相冊翻開的那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淨，像山間的溪水，又像深秋的夜空。
即使時隔七年，即使隻露出了一雙眼睛，洛克菲勒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就是這個人。”他說，聲音低沉而平靜，但握著相冊邊框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陸霖宇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表情難得地正經了起來
“你確定？”
“我確定”洛克菲勒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那雙眼睛
“那年我十七歲，被炸傷送到戰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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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做了將近三個小時，醒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你運氣好，遇到了一個技術特別好的中國醫生。
他們說他很年輕，看起來不像二十歲，手術做完了連口水都沒喝就去看下一個病人了。”
他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像是有光在流動。
“我想找他，七年來我一直在找他。但是那次爆炸太混亂了，醫院的名字我沒記住，醫生的名字也沒人知道。
我隻記得那雙眼睛
從手術台上抬頭看我一眼，說脫離危險了。那雙眼睛乾淨得不像在戰場上待過的人。”
“所以你三年前來中國發展，不全是出於商業考慮”陸霖宇說。
“商業是原因之一”洛克菲勒合上相冊
“找他是原因之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七年前那個悶熱的戰地醫院又浮現在眼前。
麻醉藥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手術台邊。
那個人穿著被血染紅的手術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疲憊，隻有一種沉靜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個人低聲說了一句中文
“脫離危險了。”
他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那樣一個混亂的地方，一個中國醫生，說著中文，救了他的命。
他想追上去問他的名字，但身體完全動不了。
眼睛又閉上了。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轉到了別的醫院。
那個人消失了。
那雙眼睛成了他心裡一個再也抹不去的印記。
“要是找不到呢？”陸霖宇問。
洛克菲勒睜開眼，笑了。
“我不是找到了嗎？”他指著相冊上那雙眼睛
“在機場，他一眼看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他。”
“等等，你看的是他的眼睛，不是他整個人？”
“我看了他的眼睛，然後認出了他的眼睛，然後才看他的整個人”洛克菲勒說
“那雙眼睛太好了，好到我這輩子隻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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