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蹙眉,她的膽子便略微大起來,揪住他衣袖撒了個嬌,眉目間充滿期待:“銀,舉高高。”
“……”守護者一陣錯愕,雖然從沒做過這種事,但他仍然嘗試性地抱起了女孩,看到她臉上綻開笑顏,這才放心地將她穩穩放在了自己脖頸後方,雙手則不自然地抓住了女孩肉肉的兩條小腿。
女孩開心地用小手環住守護者的額頭,又將她的臉頰緊貼在銀柔順的長發間。
洛依貝剛好關注著守護者的正臉,他神情並不自然,但他在很努力地學會適應兩人間的關係。
女孩初時開心得厲害,鬨過一陣覺得疲累就貼著守護者發間沉沉睡去。她不叫停,守護者便沒有停住腳步,直至他察覺到了後頸處浸濕衣襟的一股熱流,身體也驀然僵硬。
洛依貝始終觀察著兩人,見著這副場麵,心中突得羞惱萬分。
此時小女孩悠悠轉醒,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她神色一慌,臉頰漲紅,慌亂無措間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旁觀的洛依貝此時簡直羞愧地無地自容,還有這樣的事情,她怎麼會毫無記憶,是選擇性遺忘嗎?
守護者平日裡統領守衛軍團,鐵腕之下軍紀嚴明,即使他早已在進入守護聖殿時就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可當他真正麵對這種事也略微慌了手腳。他從沒照顧過孩子,更不會說什麼哄住小孩子的溫聲細語。
他沉默不語,隻將女孩抱進懷裡,緊緊擁住,女孩因懼怕哭過一會才敢抬頭去看守護者,她紅著眼睛抓住銀的衣袍一角,戰戰兢兢帶著哭腔道:“對不起,依貝爾不是故意的。我不哭也不會告訴母親,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銀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守護者愣愣看著小女孩,那是他的主人,也是艾維拉家族新一任的繼承者,更是身份尊貴的公主殿下,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會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您。”他沉靜回應。
“那無論發生什麼事,依貝爾也永遠不離開銀。”女孩眉眼彎彎,安心蹭了蹭守護者的衣襟,再次窩進了那個溫暖懷抱裡。
洛依貝站在原處,怔愣許久,她再也未仔細去聽兩人的對話。她想,她大約虧欠了銀很多很多,多到無法彌補。
她說過永遠不離開他,可也是她不告而別還將他忘了個乾淨。
在她出神時,眼前虛無縹緲的世界再次崩裂重組,被一座更為寬闊神聖的宮殿所替代。洛依貝就站在這座大殿的起始處,她轉身開始凝望身後的景象。
整座大殿處於極高的天空中,殿外的世界被數層浮雲遮掩,明顯是為了禁止外界窺探這處所在。
洛依貝打量著宮殿四周,殿內空間極其明亮廣闊,隻是高處不勝寒,身處這裡始終有冰寒的溫度縈繞周身。
大殿上方穹頂高遠,雕刻著雙蛇紋飾,莊嚴又令人畏懼。
遠處繁瑣的雪白階梯層層遞進,一直通向最高處的那尊王座,王座被巨蛇浮雕拱衛環繞,整體如同寒玉雕琢,散發著晶瑩色澤,厚重的古老紋飾從上到下延續至王座的每一處邊緣,其中又流轉著深邃的光芒。
洛依貝愣愣看著,直到一個白色殘影風一般掠過她的軀體向著王座方向衝去。
女孩目光緊緊跟隨,看到了剛剛擦肩而過的人。那人身影筆直挺拔,雖是跪在高台下方,可那勝雪的白衣也掩不住他的錚錚傲骨,一頭雪發垂落地麵,隻在中段用絲帶隨意束起。
這背影,莫名的熟悉。
她注意到,此時王座上不知何時端坐了一位容顏精致的褐發女子,衣著雖華麗尊貴,可她麵色蒼白如紙,帶著虛弱病態的美麗,仿佛隨時都會消逝。
女人懷中抱著熟睡的年幼女孩,她溫柔注視著孩子,似乎一刻也不想將眼睛從她的臉頰上挪開。
“王!是屬下來遲!”
那跪立的人因為情緒波動身體微微輕顫,片刻後他抬起了自己的臉。
“父親!”洛依貝下意識驚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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