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幽祈夢分明隻是個空洞的軀殼,她身體裡沒有靈魂,更沒有幻之魔女的力量,艾維拉家族的本源力量是源自靈魂,她能在結界內發動魔法,利用創造出的幻影若葉戰鬥,那是因為她的靈魂此前一定還在附近。
如果兩人一直與幻影在戰鬥,那麼真正的若葉一定是隱藏起來了!
幽瀾燼來不及與炎久細說,急忙抬首四處觀察,可她根本沒看到結界有任何破損的地方,隨即她掌心燃起赤紅火焰,瘋癲一般向著結界內釋放。
“你個瘋女人在乾什麼!”,不明所以的炎久一邊氣得大罵一邊閃躲。
這一次,幽瀾燼終於發現了,兩人利用冥焰戒指構建的結界竟在最不起眼的邊角處碎掉了一小片,隻是一個小缺口,可那足以讓變化過的若葉通過了!更何況他還有焰刀做武器,打破這個結界隻是時間問題!
“給我打破結界!幽祈夢的靈魂在若葉手裡,這個陰溝裡苟延殘喘的老鼠,我要殺了他!”
炎久的臉色忽然陰沉下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個女人居然打算直接犧牲掉自己的肉體,借此來掩護自己的靈魂進行轉移,真正的若葉一定是在某個時刻就打開缺口逃走了,所幸他不會跑太遠,兩人尚有機會截住他。
焰戒製造的結界轟然破碎,被強行終止動態的種種事物也在這一刻擺脫了束縛。
炎久曾與若葉交過手,他的魘蟲已經記住了若葉身上的味道。
若葉速度的確很快,隻靠夢拖延的那點時間他已經利用位置魔法成功進行瞬移,炎久和幽瀾燼分開從兩側包抄,終於在風吟花海邊緣地帶攔截住了他。
黑衣執事停下腳步,沉默著望向風吟花海深處,隨後又轉身迎向兩人。
經曆了連番挫敗,幽瀾燼顯然已經有些不耐,掌心騰起赤紅火焰,逼視著執事道:“交出幽祈夢的靈魂。”
炎久難得沒再多話,他身後的魘蟲已經封死了若葉所有退路。焰戒上冥焰無聲點燃,亡靈環繞著外焰翩翩起舞,靈魂威壓溢散開來,叢林邊緣的花草急速枯萎,野獸轟然倒地,充滿生機的綠意被灰敗侵染殆儘。
若葉取下掩蓋形容的兜帽,蒼白的容顏暴露於光下,原本略顯猙獰的舊時傷疤在此刻卻襯得他極為安詳平靜,他閉上雙眼站在那裡,仿佛一座永恒的雕像,挺拔而孤寂。
隨後,炎久看到他的唇在動。
“沐浴著血與哀歌降世的神主,
“死亡神國的主宰者與守護者,
“光明與火焰的賜予者,冰雪與永夜的掌控者,
“您是慈悲的引渡者,您是所有亡靈的歸宿,
“我祈求您的目光!我祈求您的眷顧!”
他蒼白的容顏裡相繼湧現出悲戚與崇敬,最終又化作了最純粹的虔誠與希冀:
“我祈求您脫離神國,引渡這迷失的亡魂,去往彼岸。”
在一片靜寂裡,炎久忽然忍不住笑出聲,笑得容顏扭曲,笑得肆無忌憚,明明是在笑,可他眼底卻隱有悲意。
那是冥神北屹·梅洛奈斯的尊名,一個再也不可能得到回應的尊名,因為他的神魂已經丟失了一半,神魂不夠完整便會失去神的位階,空有名義上的權柄和神國。
若葉帶走幽祈夢的靈魂居然是想獻祭給北屹,他至今都還對北屹回歸神位抱有幻想,真是最忠誠最謙卑的奴仆啊!
兩個瘋子。
幽瀾燼心中如此想著,掌心的赤紅火焰再度升騰,火勢擴大數倍。在她身後,等待已久的魘蟲紛紛貪婪地向著若葉吐出了長舌。
此時,所有人的身體突然僵在了原地,幽瀾燼維持著發動火焰的姿態,炎久臉上依然充滿了嘲諷般的笑意,而若葉仍在閉目等待。
叢林、風吟花海、灰白火焰、赤紅火焰,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下來了。
寂靜裡,幽蘭盛開的香氣四處蔓延,那抹一塵不染紋飾精美的白袍緩緩拂過地麵。
佩戴著銀麵具的神靈如約而至。麵具上,黑紋與銀紋交織融合,一半象征光明一半象征黑暗,麵具下,那雙淺紫色眼眸內逐漸倒映出若葉虔誠的容顏,他探出手輕撫執事的眉眼,最後指尖停留於他的額頭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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