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郡,趙府。
夜色深沉,府內燈火通明,
魏蒼瀾帶著一隊玄甲衛,就那麼突兀的站在趙府正門前,隻是沉默地杵著。
趙府議事廳內,趙臨淵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摩挲著兩枚溫潤的玉膽,麵色看不出喜怒。
“家主,魏蒼瀾這架勢,擺明了是來者不善。”一名族老湊上前,低聲建議。
“沒事。”
趙臨淵擺了擺手,眼皮都沒抬一下。
“韓郡守回來了。”
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早在半個時辰前,一股沛然莫禦的雷屬靈壓自城東一掃而過,那股威勢比大半年前強橫了不止一籌。趙臨淵在自家後山閉關,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
紫府中期。
那位韓郡守,難道真的跨過去了。
“家主,那我們?”
趙臨淵放下玉膽,語氣平淡,“去告訴魏郡尉,本座明日辰時,會準時登門拜訪韓郡守。”
族老領命而去。
趙臨淵獨自坐在空曠的議事廳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許久,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天,要變了。
……
次日,辰時。
郡守府門前,車馬絕跡,連平日裡往來辦事的吏員都不見了蹤影。
趙臨淵獨自一人,穿著一身尋常的錦袍,從街角緩緩走來,步履沉穩。
府門前,蘇清和早已等候多時,依舊是一身文士青衫,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趙家主,郡守大人已在會客廳等候。”
“有勞蘇郡丞。”趙臨淵拱了拱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戒備森嚴的前院。
會客廳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方桌,兩把椅子。
韓長風就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杯尚在冒著熱氣的清茶。他沒有刻意釋放靈壓,但那股紫府中期修士與天地道韻交融的深沉氣息,依舊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趙臨淵心頭猛地一沉,自己的猜想被徹底證實。
這位韓大人,比自己預想中走得更快,更遠。
“趙家主,請坐。”韓長風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趙臨淵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不知郡守大人召見,所為何事?”
“喝茶。”韓長風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開門見山,“順便和你聊聊蒼梧郡的以後。”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八年之後,拓疆之役再開,南華宗有令,此戰必須南進十萬大山,同時清掃異族巢穴。”
趙臨淵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這是宗門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韓長風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一點,“蒼梧郡內,你們三大家族的家主必須參戰。趙家主,你、吳家的吳景行、還有林家的林正源,一個都不能少。”
趙臨淵的眉頭皺了起來:“韓大人,趙家每年向郡守府和南華宗繳納的供奉靈石可從未少過,按照百年來的規矩……”
“規矩是我定的,自然也能由我來改。”韓長風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南疆隻是小打小鬨,如今裂鰭族與蟲族沆瀣一氣,連築基的異族都敢公然襲殺人族修士,你覺得宗門還會容忍你們躲在後頭安安穩穩地數靈石嗎?”
“此戰若勝,南疆新拓出的千裡疆域,靈山、寶地、礦脈,數不勝數,足夠你們三家分個盆滿缽滿。”
“若是敗了,”韓長風笑了笑,“那就更不用考慮這些了。”
會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趙臨淵活了兩百多年,自然聽得出韓長風話裡的分量。這不是商量,是通牒。
他放下茶杯,沉聲開口:“韓大人,趙某明白了。隻是.........”
韓長風終於抬起頭,直視著趙臨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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