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過去。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凡人來說，田間地頭三場秋收，孩童已能牽著牛繩翻過山頭。對金丹修士來說，不過是閉關時打了幾個盹的功夫。
但對顧家來說，這三年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緊湊。
三月的陽光暖洋洋的，莊園裡到處是新長出來的草芽。前院石坪上，幾十個凡人族親正在搬運藥材筐子，
幾年前那場獸潮的痕跡早就看不見了。重修的圍牆、新壘的倉房、擴建的西廂丹房，整座莊園比從前大了將近一倍。
祠堂偏房裡，案頭上攤開著兩本厚厚的賬冊，紙頁都翻得起毛邊了。顧承誌坐在椅上，右手捏著一封書信，左手在賬簿上畫著圈。
書信裡是落雲縣顧承柏發來的月報，三間鋪子的流水、庫存、進貨價格，末尾照例附了一句“鋪子一切如常，承柏敬上”。
顧承誌把靈石擱在桌角，翻到賬冊最後一頁。
三年下來，落雲縣三間鋪子加靈川縣外院藥鋪，每月均淨入賬近三百塊靈石。族庫裡攢下的靈石數目，已經是三年前的兩倍有餘。
不光是靈石。
後山靈脈在聚靈養脈符陣的長期滋養下，靈氣濃度比三年前又濃鬱了不少。西北靈田的止血草和黃精年產翻了一番，供應丹房綽綽有餘。顧世瑤守著那座修好的銅爐，三年間把聚氣丹、回春散、清神散的成丹率穩定在了八成以上，固元丹也能做到七成出爐。
還有，人比地更爭氣。
顧承誌合上賬冊，手指在扉頁上那一列名字上慢慢劃過。
顧承柏，去年在落雲縣突破煉氣七層，幾間鋪子被他管得有聲有色，連路過的林家管事都誇他嘴皮子利索。
顧世明，半年前摸到煉氣八重的門檻，一鼓作氣破了上去。如今坐鎮靈川縣外院，進貨出貨調度人手，如今比自己爺爺青山當年還老練。
顧世瑤，天天悶在丹房裡和爐火打交道，居然也不聲不響摸到了煉氣六層。顧明慧說這丫頭是被丹火熏出來的靈感，藥理上的悟性如今比她這個老姑姑都強。
昌安和昌晚，都是煉氣六層了。昌安在巡查司摸爬滾打，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都數不清，好幾次差點交代在外頭，全靠昌晚在旁邊拉他一把。那丫頭膽子雖小，腦子卻比誰都快，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該出手，一肚子的壞水，哈哈。
至於世淵……
顧承誌放下賬冊，往椅背上一靠。
那小子如今已經是煉氣八層巔峰了，水木雙靈根的底蘊完全撐了起來。東跨院裡的青石假山換了七八茬，每一茬都被他的藤蔓絞成碎渣。
柳知瀾的築基也徹底穩固了下來。三年閉門修煉，那座荊棘靈台被她打磨得青光內斂，真元渾厚得連顧承誌都暗暗咋舌。至於她之前提到的靈氣損耗問題，始終沒有惡化，也沒再出什麼幺蛾子，倒像是靈台自行消化掉了，也沒太在意。
整個顧家，從上到下，實力上升了一個新的台階。
“承誌。”
顧明月從偏房門外走進來，手裡捏著一枚赤紅色的傳訊玉簡。
顧承誌一看她的臉色，坐直了身子。“郡城來的？”
顧明月將玉簡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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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的正式文書，蓋了韓真人的私印。通知蒼梧郡所有築基以上家族，三月十五之前趕赴郡城，商討五年後的拓疆之役。”
顧承誌拈起玉簡，靈力一探。
文書措辭客氣，但口氣不容商量。所有擁有築基修士的家族，至少派一名築基代表到場，缺席者後果自負。
“三月十五。”顧承誌算了算日子，“還有十二天。”
“陸家那邊也收到了。”顧明月在對麵坐下，“陸仲平剛才也傳訊過來問咱們去不去，他已經準備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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