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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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老人，眼神多了一抹敬重。
“老先生，是不是擔心治療費用問題，我願意出錢幫你！”
一名年輕人開口。
“是啊，千萬別放棄治療，不夠錢的話，我也願意出一份力。”
“沒錯，我們可以一起湊，千萬別耽誤治病啊。”
周圍的人紛紛勸說，以為老人是擔心治療費問題。
他們清楚癌症要花的錢，一般家庭都未必承擔得起。
蕭逸也開口：“老先生，您不用擔心治療費問題，在我這裡治療，費用全免。”
老人搖了搖頭：“多謝大家好意，老頭子一輩子也活夠了，早點去陪戰友也好。”
眾人聽到老人的話，更是深感敬佩。
這就是當初悍不畏死、保家衛國的老兵。
他們年輕時把命豁出去，老了也不願給國家添麻煩，連看病都怕浪費資源。
蕭逸看著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老先生，您不是活夠了，是您覺得替戰友活著這件事，太累了。”
老人愣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小夥子……你說得對，我是累了。當年排裡三十多個人，就剩我一個，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替他們看這個世界。”
“但如今的太平盛世，我也替他們看夠了，差不多是時候找他們談談，告訴他們現在國家的強盛，不用再挨打了。”
他抬起頭，看向了窗外的天空，思緒漸漸變得深遠，仿佛飄去很遠的地方。
“當年我們守在陣地上，三天三夜沒合眼，彈儘糧絕的時候，老排長跟我說等打完仗，他要回老家種田，種幾畝地，養一些雞鴨，過太平日子。”
“可他沒能回去，我替他回去看過，他老家還在，田也還在，就是他沒能親眼看到。”
診廳裡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
蕭逸等老人把話說完，才緩緩開口：“老先生，您替他們看了沒能看到的太平日子，隻要您活著，他們的故事就還有人記得。”
“已經夠了。”老人緩緩開口。
這簡單的四個字裡，藏著一代人全部的青春、血汗和未曾說出口的遺憾。
蕭逸看著老人的眼神，已經明白了一切。
“醫生，您給我開一點止咳的藥，讓我這段時間舒服一點吧。”
老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很平靜，仿佛已經做好了決定。
蕭逸微不可察地搖搖頭：“止咳的藥我可以開，但我還是那句話，您的病能治。如果您願意，我可以給您治。”
老人抬起頭來，那雙渾濁的眼睛多了一抹感激：“行，那您先給我開點止咳的藥，讓我這幾天舒服一些，治不治的事……我再想想。”
蕭逸沒有再勸，拿起筆寫了一張方子，遞給林若曦：“按這個抓，七副藥。”
林若曦接過方子，轉身去櫃台抓藥，很快就拎著幾包藥走回來放在老人手邊：“老人家，藥包好了，煎法寫在外麵的紙上了，還有這雪顏膏能夠修複疤痕。”
老人接過藥包，站起身來，朝蕭逸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醫生，今天多謝你。”
蕭逸擺擺手：“不用謝。您回去按時吃藥，和用雪顏膏，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隨時過來。”
周文東問道：“老先生，您住哪兒？等會我送您回去。”
老人擺了擺手：“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能回去，就在附近。”
說完，他慢慢走向醫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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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來回春閣，也沒有打算治好病，就是想買點止咳藥，讓自己沒有那麼難受罷了。
蕭逸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仿佛看到戰場當中，老人曾經衝鋒陷陣、視死如歸地撲向敵人。
他明白這一別，恐怕永遠都見不到這位老英雄了。
從老人的眼中，他看到了死誌，哪怕壽命走到儘頭，也不會去麻煩別人。
他沒有說話，明白也許這樣才是對老人最好的歸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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