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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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剛走出沒幾步，忽然想到自己現在身無分文，連個診金也付不起，更別說抓藥、買補品了，便轉身朝管家住的院子走去。
“哎喲！老天保佑，鈺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趙管家顯然是剛得了祁府門前的消息，一見到祁鈺便熱情湊了上來。
作為管家，他卻是比那看門的馮二之流的活得通透，該整的時候還得整，該踩的時候也毫不手軟，但明麵上卻絕不能露出馬腳。
他深知這祁家庶子，再怎麼不被看重，那也是祁家的血脈，正經主子。即使不被整個祁府看重，背後還有中央王朝等級森嚴的權力體係撐腰。
現在的祁鈺之所以常被下人們騎到頭上，不過是年幼懦弱，不知道反抗罷了，待年長懂事些，隻要告到官府，即使祁家高層不為祁鈺出頭，背後的王朝秩序也絕不會放過那些以下犯上的奴才。
因此，他作為管家，可以看不起這個丫鬟之子，但明麵上絕不會留下任何以下犯上的把柄，否則將來的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
從這點來看，這趙管家比那秋紅、馮二之流，活得就要明白透徹太多了！
看到趙管家臉上毫不作偽的熱情，祁鈺隻是淡淡回應。
柳氏半年來過得這麼淒慘，若說跟這趙管家沒有關係，祁鈺是半點不信。
不過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為母親請醫治病。
因此，祁鈺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趙管家，我的月例銀子該有六個多月沒領了吧？我過來一並取了。還有，我的丫鬟碧荷哪去了？怎麼不在我娘屋裡？”
原主稱呼二房主母顧氏為母親，稱呼生母柳氏為娘親，倒不擔心趙管家給聽混了。
“這個……”
趙管家臉露難色。
“鈺少爺，你的月例銀子，在你失蹤的第二天，就被二太太給停了。
至於你的貼身丫鬟碧荷，鈺少爺莫不是忘記了？老肖他們一家在你出事的前幾天就不見蹤影了，到現在仍沒有回來。”
老肖夫妻是碧荷的爹娘，在祁鈺出生那年來到祁府做花匠。
他們的獨女碧荷與祁鈺同歲，隻比祁鈺早出生月餘，八九歲時被安排進祁鈺的屋子裡伺候，這一家人，算是祁府裡為數不多對祁鈺還算不錯的人。
“哦？”祁鈺聞言，腦海裡好像有些印象，但當務之急是先把自己這邊的母親安頓好。便放下對碧荷一家的擔心，看著趙管家，說道：“我有急事需要銀子，還請趙管家通融一下。至於我家主母那邊，我待會兒自會去說。”
趙管家猶豫了一下，咬牙說道：“鈺少爺，沒有主母發話，這月例銀子，我是萬不敢擅專的。要不這樣？我先把我的三十兩拿給爺應急，什麼時候爺寬裕了再還我便是。我們是下人，沒有太太開口，實在不敢從賬房裡把銀子支給少爺。”
祁府三代子弟，月例統一都是五兩銀子，不分嫡庶。六個月正是三十兩。
“好，那就多謝了。”
祁鈺取了銀子，也不耽擱，直接轉身朝府外走去。心裡卻冷笑著：“看在這三十兩銀子的份上，隻要日後沒查出你對我娘太大的惡行，我便饒你一回。”
醫館就在隔街，並不太遠，而坐診的楊大夫，也認識祁鈺這位祁家公子哥兒，所以祁鈺一開口，楊大夫便趕緊跟了過來。
回到屋裡時，卻見柳氏不顧病弱之體，正向夏傲萱打聽著祁鈺這半年來的遭遇。
地上的秋紅卻是不見，不知是醒了自己走了，還是被別人帶走，離開了此處。
楊大夫為柳氏細細把脈之後，言道身體並無大礙，不過是長期悲傷過甚，加之飲食失調，導致肝脾俱損、氣血兩虧。
當即開了方子，囑咐柳氏平時要注意保持心緒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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