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僅存的右手淩空一點，陣圖如受敕令，猛地掙脫顧長淵掌控，嗖地飛入他掌中。
四劍隨之震顫，劍鳴淒厲，掙斷靈引，紛紛調轉鋒芒，自行歸位，一一沒入羅睺魂體。
黑蓮補魂，四劍固魄，陣圖鎮神……他殘缺的魂軀瞬時飽滿，氣息暴漲數倍。笑聲未歇，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芒，撞向顧長淵！
寶光如紙，一觸即潰。
顧長淵隻覺胸口一窒，眼前發黑，神識海轟然洞開。
羅睺真靈如潮湧入，直撲識海核心。
顧長淵心知：若讓他坐鎮識海，自己便隻剩一具空殼。
就在意識將潰未潰之際，識海深處忽綻九道清光。
光散處，九個“顧長淵”靜靜而立，容貌無二，裝束各異……
有人抱琴而坐，有人執筆凝思，有人展卷揮毫，有人荷鋤立田，還有人握錘持尺、捧書捧鼎、撫劍撫鏡……
顧長淵怔住。
當年大道九聖加身，九具分身乍現即融，他隻當是虛影幻象，圖個排場。
此刻才懂：它們一直都在。藏於識海最深處，未曾消散，隻待這一刻。
顧長淵心頭一鬆，底氣又足了幾分……十大聖人之首的魔祖羅睺，自己未必就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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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卻猛地一怔，神識剛探入對方識海，便見九道身影並立，個個氣息壓境，比他全盛時更甚。
如今他隻剩半縷真靈，哪還敢鬥？念頭一閃，隻想著如何抽身逃命。
他剛欲退，琴聲已起。
大道琴聖分身撥弦，音波如潮漫入識海。羅睺眼皮一沉，恍惚間竟忘了敵我，迷迷糊糊朝那琴音源頭飄去。
眼看就要撞上，大道書聖毛筆輕抬，虛空落墨……一個“斬”字淩空而現，筆鋒一推，直貫羅睺真靈。
“噗”一聲悶響，半縷真靈應聲碎裂，散作十七八片。
不等殘片穩住，大道畫聖執筆蘸血，在識海中揮毫潑墨，勾勒成卷。
末了手腕一抖，畫卷簌簌震顫，碎靈儘數抖落，再無一絲靈性，隻餘乾乾淨淨的記憶殘渣。
大道廚聖隨即下鍋……火候、刀工、調味一氣嗬成。羅睺那點真靈，連掙紮都沒來得及，便徹底熬成了顧長淵可吞納的養料。
可顧長淵最歡喜的，倒不是吞了這半縷真靈，而是九位大道聖人分身依舊穩穩守在識海深處……
原來他們並非召喚而來，而是與生俱來的護持，每逢性命攸關，便自動出手。
他嘴角微揚，低聲自語：“九位大道聖人當暗樁，想死？怕是連死門都摸不著。”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凝視弑神槍，心火重燃，烈焰翻騰，足足煉化數年，才將封印撕開一線，放出另一半真靈。
當初他把羅睺真靈劈作兩半，一鎮於弑神槍，一壓於十二品滅世黑蓮，彼此隔絕，音信不通。
槍中那半縷真靈甫一蘇醒，便嗅到熟悉氣息；再抬頭，腳下黑蓮已徐徐綻開……
它再無疑慮，認定肉身已被另一半奪舍，當即嘶吼著撲來，急著合二為一。
顧長淵靜立不動，任它撞入己身。
結果照舊：九聖出手，碾碎、收攝、煉化，一氣嗬成。
就在真靈徹底消融刹那，顧長淵心口一熱，忽有所感……斬屍之機，到了。
他正欲斂神靜坐，參悟準聖之途，腦中卻猝然湧入一段記憶，正是羅睺所留：
“莫走三屍老路！此法止步於聖人，再進一步，必遭天誅。”
緊隨其後的，是一套全新證道法門……法則證道。
鴻鈞走的是道之法則，羅睺憑的是魔之法則，而今，這法則已歸顧長淵所有。
可盤古的力之法則，也靜靜躺在他識海深處。
他順著記憶溯流而上，終得真解：單修一道，頂多成就天道聖人；若強行踏破桎梏，下場唯有如盤古般崩解。
欲登大道聖人之位，至少需握四道法則。
且法則亦分高下……混沌初開時三千神魔所修者，謂之先天；後世修士所悟者，皆屬後天。趙公明之流，便是後者。
顧長淵再不遲疑，指尖一撚，魔之法則已穩穩攥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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