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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轉過身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有一種極深的、像從舊木箱裡翻出來的疲憊。
“你知道了。”他說。
“為什麼不說。”李耀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不再那麼冷，反而有些啞，像被很多東西一層層壓過，“她在你家做過工。她死之前那一年，在你們具家人的屋簷下。你早就認識她。”
具在中看著他，沒回避。
那目光像一條穿過許多年霧障的河，渾濁，卻始終流著。
他慢慢從桌上拿起一隻極舊的懷表，打開，裡麵是一張很小的照片。
照片已經花得幾乎看不出人形，隻隱約見一個瘦削女人抱著個孩子，站在一片灰房子前。那不是平昌洞，是浦項。
“她在我家，最後一年，隻做一件事。”具在中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教你寫字。我那個遠房親戚，就是她教過的孩子。我見過她的字，寫得像刀刻。後來在江南項目的報告裡，我看到你的字。我一眼就知道你是誰。”
雷聲終於從雲裡滾落，砸在整座城市上頭。李耀站在原地，渾身的血都在往心口湧。他等這場對峙等了太久。
可當那些話真正砸下來時，他沒有一點痛快，隻感到被潑了滿身的涼。
“所以，這一切。”他說，“漢江大橋，江南項目，那些賬。都是你為這一天的鋪排。”
具在中緩緩把懷表合上，像合上了一扇再也不會打開的門。
他抬頭，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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