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高大挺拔,手持長劍,夜風吹動他的長發和衣袖,飄逸出塵,如水墨畫中的一道濃墨重彩的墨痕,讓人移不開眼。
蘇柒柒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那是顧聿柘。
她連忙對他行禮請安。
顧聿柘不知已經看了她多久,他往她這邊走過來,立於她窗前,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向下移,落在紙上。
他輕抬眉,道:“你還會丹青?”
蘇柒柒臉一紅,低頭道:“奴婢……略學過一些,讓將軍見笑了。”
她心裡有些忐忑,很多府裡都不允下人識字,怕下人認了字以後會偷看主人的秘密,顧府會不會也是這樣?
顧聿柘盯著她的畫看了片刻,道:“你畫得很不錯,清新雅致,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聽他這樣說,蘇柒柒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沒有生氣,應該也不會責備她私自畫畫了吧。
但蘇柒柒剛放鬆一些,就又聽到顧聿柘忽然語氣一轉,略帶些嘲諷地道:“蘇姑娘倒是好本事,又會作畫,又會彈琴唱曲,還會縫製香囊。”
蘇柒柒聽出他的不快,但她一頭霧水,不知他是為何不快,她會的多也有錯嗎?
但顧聿柘是主子,她不敢多說什麼,隻老實地低著頭,做鵪鶉狀。
顧聿柘見她不出聲,皺眉,道:“你啞巴了?”
蘇柒柒實在不解,她不知道他忽然之間這是怎麼了,又要讓她說些什麼。
想了想,她老實地道:“奴婢隻會些皮毛,上不得台麵,讓將軍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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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交握置於身前,頭低垂著,顧聿柘隻能看到她的頭頂,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
想到她今日的所作所為,顧聿柘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覺又來了,他眯了眯眼,道:“你可知我顧府的規矩,不準丫鬟和小廝之間私相授受。”
蘇柒柒一愣,話頭轉變得太快,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想了一會兒,她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她送方卓他們香囊一事。
她身子發僵,私相授受這事可是大罪,若真把這罪名安到她身上,她可是要發賣的。
她連忙跪下,聲音緊張得發抖:“將軍,奴婢想著今日是端午,便做了些小玩意兒應景,奴婢沒想那麼多,更沒有旁的想法啊!”
蘇柒柒跪在地上,全身緊張地打顫,生怕顧聿柘要發落她。
但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顧聿柘說話。
她心底愈發恐慌,手指緊緊握著,汗水從額頭上滴下。
“將軍……”她幾乎要嚇哭了,聲音帶著哭音,“奴婢真的沒有旁的心思……求您不要賣奴婢……”
就在她因恐慌,心臟緊繃到極致,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顧聿柘終於開口了。
清冷冰寒的聲音自頭頂落下來:“丫鬟給主子做東西,是本分。給小廝做東西,是逾矩。更不該的是,給侍衛送東西。”
蘇柒柒嚇壞了,她把頭磕在地上,哭著道:“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將軍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她這一下磕得很重,額頭瞬間紅了一片,見她還要磕,顧聿柘皺眉,道:“站起來。”
蘇柒柒動作一頓,此刻她已經嚇呆了,腦子來不及多想,立即按照他的吩咐站起身。
“抬頭。”顧聿柘命令。
蘇柒柒抬起頭,看向他。
她一雙大眼裡盈滿了晶瑩的淚珠,水汪汪的,眼圈通紅,睫毛上掛著淚珠,如雨中顫抖的蝶,明明是一雙媚惑的眼,哭起來卻格外可憐,端的是我見猶憐。
顧聿柘的手指動了動,又被他努力克製住,手背一道青筋鼓起。
緩了片刻,他對蘇柒柒伸出手,掌心攤開,道:“拿來。”
蘇柒柒看著他那寬大的手掌和骨節分明的手指,呆愣:“什麼?”
“粽子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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