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毒素之人,毒素頃刻侵蝕五臟六腑,絕無生還可能,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柳如煙沒有半分遲疑,斬釘截鐵高聲應答:
“我願意!”
“由我來承接所有毒素!”
她望向身旁氣息愈發微弱的江左,淚水不斷滑落,眼神卻無比堅定。
隻要江左能夠活下去,這身血肉、這條性命,她不惜奉上。
左慈望著女子決絕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沉聲叮囑:
“你可想清楚了。毒勢凶猛,一旦術法開啟,便再也無法終止。等待你的,會是難以想象的蝕骨劇痛,最終生機斷絕。”
柳如煙重重頷首,拭去臉上淚水,緩緩挪動身子,挨到江左另一側,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掌。
“放心,我一定會救你,”
“我想得清清楚楚。動手吧,道長。”
江左殘存的意識感知到周遭對話,艱難轉動眼珠看向柳如煙,眼底泛起焦急,想要阻止,卻半個字也無法吐出。
左慈不再多言,神色肅穆,抬手淩空畫下太極符文。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便立刻開壇施術。成敗與否,在此一舉。”
幽暗蛇洞之中,陰陽大道的微光緩緩升騰。
一場以命換命的逆轉秘術,即將開啟。遠處三大至毒凶獸依舊死戰不休,全然不知此地即將上演一場生死相托。
蛇洞深處,毒霧翻湧,三毒凶獸廝殺的轟鳴淪為死寂背景音。
洞內寒風浸骨,比霜雪更寒的,是纏繞兩人之間的生死羈絆。
柳如煙跪坐在地,指尖死死攥著江左冰冷僵硬的手。他四肢麻痹、意識渙散,肌膚覆著一層中毒後的青白,那雙素來洞悉天下、從容淡然的眼眸,此刻半闔半垂,盛滿了瀕死的虛弱。
她眼底淚雨滂沱,心底藏著無人知曉的偏執與深情。
她不怕死,不懼九幽黃泉,不畏世間最殘酷的酷刑。可她最怕——最怕江左先她一步離世。
若是他死了,她獨活於世,往後歲歲年年,山河依舊,故人無蹤。秦嶺的風雪、成都的燈火、朝堂的浮沉、人間的朝夕,所有光景都隻剩觸景生情的刺。她要抱著他的遺念,守著無儘的回憶,孤零零熬過餘生數十年,歲歲相思、歲歲斷腸,空守一場一輩子的傷心絕望。
她寧肯以身赴死,以身承毒,也絕不願獨留人間,受儘餘生相思淩遲。
於她而言,死是一瞬的解脫,獨活,才是永世的煉獄。
江左殘存的朦朧意識裡,清晰聽見她決絕的告白。他心口劇痛,比四肢蔓延的蛇毒更痛徹骨髓。
他兩世為人,看透權謀詭詐、生死無常,扛得起天下蒼生,算得儘世間棋局,唯獨算不透這女子笨拙又滾燙的深情。他曆經兩千年浮沉,本早已看淡生死,隻求安然落幕,護得身邊人周全。
可此刻,他要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為了救他,奔赴必死絕境。
他無力抬手,無力掙脫,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愧疚、心疼與絕望。
左慈神色肅穆,再不遲疑,雙手飛速結印。
漫天昆侖道紋自虛空浮現,天地陰陽魚青光大盛。黑白二色氣流纏繞盤旋,勾勒出巨大的太極陰陽魚法陣,穩穩籠罩兩人周身。天地靈氣瘋狂湧入蛇洞,與洞內陰毒煞氣劇烈衝撞,光影炸裂,風雷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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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移毒之術,隻是小道符籙秘術。
可真正催動之時,左慈心神驟然巨震!
他本以為隻是簡單的毒素轉嫁,抬手便可成型,可法陣運轉的刹那,浩瀚天道威壓轟然鎮壓而下!
他驟然驚覺——這根本不是普通移毒術,是徹頭徹尾的逆天改命!
以活人陽命,換將死殘魂,逆轉生死定數,篡改天道命軌,觸犯天地大忌!尤其這個人還是江左。
轟隆——!
整座蛇洞劇烈震顫,頭頂碎石滾滾崩塌,天地間無形的道罰之力瘋狂碾壓法陣。
左慈修行百年,遊戲人間,卻從未觸碰如此禁忌秘術。滾滾天道威壓遠超他所能承載的極限,周身道袍獵獵作響,須發翻飛,體內法力飛速透支、瀕臨枯竭。
本就破戒出山、道基不穩的修為,在逆天術法的反噬下節節崩碎,氣血逆行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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