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化工廠非法排汙，村民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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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血書被祁鋒小心翼翼地疊好。
放進黑色皮夾克貼近心臟的內兜裡。
隔著布料，仿佛能感覺到那一百七十個紅手印傳來的滾燙和絕望。
他一把拉開那輛無牌越野車的車門。
“上車。”
祁鋒沒有回頭。
聲音冷得像在冰水裡淬過。
“去掀了那個化工廠。”
……
淩晨五點。
臨江市東郊，東灣村。
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讓人作嘔的化學藥劑味。
萬晟化工廠就建在東灣村的上遊。
巨大的煙囪像幾根黑色的刺，紮在灰白色的天空裡。
轟隆隆的機器聲晝夜不停。
化工廠後牆外。
三個直徑超過一米的粗大水泥排汙管。
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泛著幽綠色的工業廢水。
毒水像粘稠的毒蛇，順著溝渠流進了東灣村的灌溉河。
河麵上漂浮著大片翻白肚的死魚，水草已經完全腐爛發黑。
河兩岸。
原本肥沃的農田，此刻像被火燒過一樣，莊稼全部枯死，土地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
這是絕戶的毒水。
化工廠的正大門外。
黑壓壓地聚著三百多個村民。
有男有女，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留守婦女。
他們手裡拿著鋤頭、扁擔，甚至還有燒火棍。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長年被毒氣熏出的病態蠟黃。
他們是被逼到絕路了。
莊稼顆粒無收，村裡這幾年得怪病死的人越來越多。
連井水喝了都會拉肚子吐血。
今天如果再不讓化工廠停工，整個東灣村就徹底成了死地。
“停工！把排汙口關了！”
“你們這是在殺人啊！”
村民們紅著眼，揮舞著手裡的農具，衝著緊閉的鐵柵欄大門怒吼。
大門內。
王廠長穿著一件名牌夾克，嘴裡叼著一根中華煙。
他滿臉橫肉，三角眼裡透著不屑和凶狠。
他身後。
站著六七十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廠區保安。
這些保安手裡全拿著一米多長的實心鐵棍，有些甚至還拎著砍刀。
這哪是保安，分明是萬晟集團養在這裡看場子的打手。
“吵什麼吵！號喪呢！”
王廠長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他走到鐵門邊，隔著欄杆指著外麵的村民。
“我們化工廠是市裡的重點企業，手續齊全！”
“排的都是達標的廢水！你們自己地種不好，怪我們？”
他抖了抖煙灰。
“趕緊滾回去！再在這鬨事，別怪我不客氣！”
“你放屁！”
人群最前麵。
東灣村的老村長，一位七十多歲的乾瘦老頭。
他拄著一根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昨天半夜偷排毒水，把我家最後兩畝地全淹了！”
老村長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咳出了幾絲血沫。
這是長期吸入有毒氣體落下的病根。
他推開扶著他的年輕小夥。
顫巍巍地走到鐵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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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王廠長，我求求你們了……”
老村長布滿溝壑的臉上老淚縱橫，他用拐杖敲著地。
“給東灣村留條活路吧！孩子們喝了水都病倒了，這村子要毀了啊！”
他跪在地上，咚咚地磕著頭。
額頭砸在水泥地上，很快滲出了血。
村民們看著老村長下跪，全都紅了眼圈，哭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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