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乾。
原本就濕透的褲襠，再次湧出一股熱流。
尿失禁了。
騷臭味混雜在酸腐味裡，讓人作嘔。
“這是誰？”祁鋒揪著他的頭發，聲音貼著他的耳朵。
“我……我不知道……”王廠長拚命搖頭，涕淚橫流。
“不說是吧。”
祁鋒鬆開他的頭發。
轉身對李猛說：“把他扔下去，跟這兩位作伴。就說他不小心掉進了強酸池。”
李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廠長的領子，作勢就要往池子裡推。
“我說！我說！”
王廠長徹底崩潰了，雙手死死抓著池子邊緣的水泥台階。
“是東灣村的……那兩個帶頭上訪的村民！”
他嚎啕大哭，心理防線碎成了渣。
“三年前……他們跑到市裡告狀……九爺發了火……”
王廠長渾身抖得像篩糠。
“九爺讓毒蛇帶人把他們抓了……打了個半死。”
他指著下麵那個池子。
“然後……然後就扔進了那個廢酸池裡……”
“說這叫……毀屍滅跡，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鐵證如山。
這不再是單純的非法排汙，這是蓄意謀殺。
祁鋒看著地上的王廠長。
轉過頭。
“貼封條。”
祁鋒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封死每一個出口。”
他大步走出地下室。
“化工廠，徹底查封。”
……
廠區外。
陽光終於穿透了厚厚的雲層。
灑在滿是泥濘和毒水的土路上。
三百多個村民。
看著那些平時作威作福的保安被押上警車。
看著不可一世的王廠長像狗一樣被拖出來。
看著那兩張巨大的、蓋著市局紅章的白色封條，交叉貼在化工廠變形的鐵門上。
死寂了幾秒鐘後。
“噗通。”
老村長丟掉手裡的拐杖。
雙膝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青天啊……老天開眼了……”老村長仰著頭，老淚縱橫。
“謝謝政府！謝謝警察同誌！”
三百多個村民。
不管是老人、婦女還是孩子。
全都跟著老村長，齊刷刷地跪倒在泥地裡。
哭喊聲、感謝聲，震天動地。
這是他們憋了三年的絕望，在這一刻，終於化作了希望的淚水。
祁鋒走出廠門。
看著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村民。
他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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