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川心裡一緊。
他拔出配槍，大步衝過去。
巷子深處，一個小賣部門口。
三個穿著黑雨衣、戴著口罩的男人，正拿著帶有血槽的三棱軍刺。
其中一個男人，一腳踹翻了小賣部門口的冰櫃。
玻璃碎了一地。
“放開我女兒！”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頭發淩亂，正死死抱住一個十二三歲小女孩的護著。
女人背上已經挨了一刀，鮮血染紅了廉價的碎花襯衫。
正是琴姐。
黑衣死士舉起軍刺，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刺向琴姐的後心。
“警察！住手！”
王大川大吼一聲，舉槍瞄準。
“砰！”
他果斷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死士腳邊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碎石。
死士動作一頓，轉頭看向王大川。
眼神裡沒有一絲慌亂，隻有冰冷的殺氣。
這三個死士不僅沒跑。
反而留下一個看著琴姐，另外兩個像狼一樣，直接朝王大川撲了過來。
他們是閻九爺養的死士，任務完不成就是死。
巷子太窄，根本拉不開距離。
王大川剛開第二槍。
一個死士已經欺身到近前，一腳踢飛了他手裡的配槍。
“老東西，找死！”
死士手裡的軍刺帶著風聲，狠狠紮向王大川的肚子。
王大川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刑警了，體力早不如前。
他拚命側身，軍刺貼著他的腰肋劃過去，帶走一大塊皮肉。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快跑！帶著孩子跑！”
王大川忍著劇痛，死死抱住那個死士的腰。
他衝著琴姐大喊。
琴姐捂著流血的背，拉起嚇傻的女兒，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另一頭跑。
剩下的那個死士見狀，眼中凶光大盛。
“去死吧！”
他舉起軍刺，對著王大川的後背，狠狠地連捅了兩刀。
“噗！噗！”
刀刃刺破皮肉的悶響。
鮮血飛濺。
王大川發出一聲悶哼。
他感覺身體裡的力氣在迅速流失，視線開始模糊。
但他沒有鬆手。
那雙粗糙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死士的腰帶。
“老子……是警察……”
王大川咬著牙，滿嘴都是血沫子。
死士惱羞成怒，膝蓋猛頂王大川的胸口。
王大川重重地倒在血泊中。
三個死士跨過他的身體，繼續朝琴姐逃跑的方向追去。
……
“吱嘎——”
祁鋒駕駛的越野車，像一頭狂奔的野獸，帶著刺耳的刹車聲，衝進了棚戶區的巷口。
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祁鋒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聽到了一聲槍響。
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
他順著泥濘的巷子狂奔，戰術靴踩在積水裡，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轉過拐角。
祁鋒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狹窄的青石板巷子裡。
滿地都是刺眼的鮮血。
老刑警王大川，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警服，已經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手裡還死死攥著從死士身上扯下來的一塊黑布。
祁鋒感覺腦子裡“轟”的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雙總是透著慵懶的眼睛。
瞬間布滿了恐怖的血絲，眼底的紅光像要滴出血來。
王大川。
那個在紅星派出所，總是端著保溫杯勸他別惹事的老好人。
那個在他上任第一天，擋在槍口前的老警察。
現在，倒在了這裡。
祁鋒沒有大喊大叫。
他甚至沒有去檢查王大川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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