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儘
春桃回去就病了,來勢洶洶,高燒不退。
她嫌少生病,可如今一朝病倒,凶多吉少。
苦藥一碗接一碗灌下去,春桃身上仍是燙得不行,墜兒急哭了,“這太醫行不行?”
朝露道:“已經是院判親自開的方子……”
春桃想說你倆不要吵了,她太累了。
她周遭縈繞了許多人跟她索命,最前麵的是她娘,是她娘生氣的臉,然後是她拖下去的惡兒媳,泡白了的臉朝她冷笑,最後是她爹她奶她小姨……這些人都被她派人給送去了閻王殿。
她恍惚地笑了笑,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她身子軟麵條一般不聽話,腦子卻有些清明,這腳步聲……
她察覺冰涼的手摸著她的額頭,似乎又灌了她一碗藥。
她抓住了這隻手,拿著額頭蹭了蹭,呢喃了一句,睡著了。
等天亮的時候,春桃才悠悠轉醒,燒退了,屋裡也沒有旁人,朝露人也不見了,她身邊隻剩下了墜兒。
她下地正想做吃的,卻猛然聽到鐘聲響起。
那是帝王駕崩的喪鐘!
“娘娘,請上路吧。”一眾太監出現在了麵前。
春桃換上了大行的衣服,麵前有三個選擇,匕首,白綾,鴆酒。
她毫不遲疑地將匕首拿了過來。
白綾死相太難看了,鴆酒喝完肚子太疼了,唯有抹脖子一了百了不遭罪。
當然,若是她反抗逃跑,宮人自會拿起白綾送她體麵。
春桃摸著匕首,心裡則在想,可能是打翻了片湯兒惹惱了南宮濟民……
也可能是帝王終歸無情,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之前燒糊塗了,卻還記得最後南宮濟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給她哼歌。那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燭火下他眉目清晰,鼻梁挺直,顏色誘人。她終歸是沒忍住,輕輕地親了他臉頰一下,猶如蜻蜓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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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身體抖了一下,並沒推開她。
不虧了。
這一生終歸不虧了。
“娘娘,且慢。”就在春桃拔出匕首之時,一人變了臉。
“娘娘,忘了有東西給您。”內侍將盒子恭敬地送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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