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都透著幾分心虛。
事實上是雪之下雪乃她自己一個人很少來逛商場，再加上剛才隻顧著躲開蘇城的打趣，一門心思往商場裡麵走，完全錯過了大廳中央那塊樓層索引牌。如今置身熱鬨嘈雜的美食區，鼻尖全是甜品與奶茶的甜香，環顧四周滿眼都是餐飲店，心裡不由得悄悄犯起難。總不能直白開口承認自己迷路，那樣未免太過狼狽。
雙馬尾上係著的紅絲帶隨著她細微的小動作輕輕晃了晃，雪之下雪乃垂了垂眼，努力維持住麵上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腦子卻在飛快盤算該如何圓過去。
蘇城將她這一點細微的窘迫儘收眼底，眼底漫開一點了然的笑意，卻沒有直接戳破。他抬眼望向大廳正中豎立的樓層導視牌，掃過上麵印刷的樓層業態。
“行吧，參考美食區也不是不行。”蘇城語氣放緩，順勢給了她一個台階，“不過精品區女裝區還有首飾區在二樓，我們得先上樓。總不能真拎一盒蛋糕就當做送給由比濱的生日禮物吧，最近這段時間由比濱可是有在吐槽自己又胖了之類的話。”
“而且社長你餅乾做的這麼好吃，想必做蛋糕也不在話下吧。”
雪之下雪乃悄悄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頭微微放鬆下來，嘴上依舊不肯認輸。
“蛋糕和餅乾完全是兩回事。烘焙甜點也並非我的全部長處。”她微微揚起下巴，被困在美食區的那份窘迫已經悄悄褪去大半，“我隻是覺得甜品作為禮物也不失為一種選擇，並沒有打算直接拿蛋糕敷衍了事。”
“是是是。”
蘇城微笑附和著，語氣裡藏著幾分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寵溺。
“不過來都來了。”
蘇城腳步一轉，走到旁邊一家飄出甜潤香氣的奶茶店前，抬眼看向櫃台的飲品菜單，側過頭朝雪之下雪乃揚了揚下巴，“那就點杯喝的再一起上去吧，還請社長大人給小的一個請你喝奶茶的機會。”
玻璃櫃台裡陳列著各色飲品樣品，暖黃的燈光打在菜單海報上，排隊的客人三三兩兩，喧鬨的人聲混著奶茶的甜香撲麵而來。
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愣，下意識掃過花花綠綠的飲品列表，平日的生活裡，她很少光顧這類店鋪。
“沒有必要特意破費。”她嘴上禮貌推辭，目光卻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琳琅滿目的飲品選項。
雪之下雪乃並不排斥這份邀約，隻是長久以來的習慣，讓她不習慣平白接受別人的饋贈，總是下意識推辭。她指尖無意識輕輕撚了撚連衣裙胸前垂落的紫色緞帶，眼神稍稍遊移。
蘇城看破她口是心非的模樣，也不逼迫，隻是笑著往櫃台方向又走近半步。
“隻是一杯飲品而已，況且平日裡我也沒少喝社長你泡的紅茶。”他抬手指向屏幕上的點單界麵，“挑一個，少糖、無糖都可以，由你來選。”
雪之下雪乃睫毛輕輕顫動，推辭的話語卡在喉嚨。僵持短短數秒，她才稍稍妥協，視線落向菜單上那幾款清爽的茶飲。
“……那，少糖的珍珠奶茶，謝謝。”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耳尖悄悄染上一層淺淡的緋色，說完便飛快挪開視線，裝作觀賞店鋪的裝飾，掩飾自己那一點不自在。
蘇城對著店員報完點單，指尖按下付款鍵。目光落在身旁少女的身上，心底悄然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平日裡的雪之下雪乃，永遠是那副冷靜自持、事事滴水不漏的模樣。在侍奉部的活動室裡，她邏輯鋒利，行事果決，仿佛沒有什麼事物能夠擾亂她的心神。可此刻站在奶茶店櫃台邊的她，卸下了校服與社團社長那層堅硬的外殼，會因為接受一杯普通的飲品而拘謹靦腆，會下意識用側臉躲開他人的視線，連耳尖藏不住的紅，都無處可藏。
這份和平日截然不同的脆弱柔軟，毫無預兆撞進蘇城的眼底。
他心裡說不清是心動，但他本能沒有往男女之間的那份喜歡上麵去聯想。隻是莫名覺得心臟輕輕沉了一下，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原來這個習慣獨自扛起一切，凡事都要強求做到完美的少女，也會有這樣普通少女一般的局促與羞怯。
他自己都不知道心底會生出一絲淡淡的不忍，還有一份連他自己都無法拆解的在意。不想看見她繼續逞強硬撐，也不想打破眼前這份難得鬆弛的瞬間。僅僅隻是覺得，能看見她現在的這副模樣，是一件很特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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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強行壓下心底紛亂翻湧的情緒，麵上依舊是平淡鬆弛的模樣，不露半分異樣。
可他的腦海裡早已翻江倒海，無數思緒糾纏衝撞，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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