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內患未平，何談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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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宣武區。
黃浦路3號，國軍陸軍軍官學院舊址。
窗外冷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砸在青石板地麵，積出一片片密匝匝的水窪。
院中老梧桐的枝葉被暴雨反複捶打，垂落蔫蔫的葉片。
樹下。
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雨水順著帽簷不斷往下淌，浸透肩頭軍裝，可二人卻紋絲不動，連抹一把臉上雨水的動作都不敢有。
今天。
整個學院裡的人都知道，校長今天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一眾參謀軍官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踮著腳尖穿行在回廊裡，聲音壓得極低。
辦公室裡。
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雙手死死攥著手裡的魔都申報，雙唇抿成一道直線，麵部肌肉不受控製的微微抽搐著。
“彼其娘之！！”
何映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脊背繃得筆直，可臉上卻滲出了一層冷汗。
報紙被狠狠拍在桌上，發出悶響。
啪！
“陳英雄是瘋了嗎？！”校長的聲音突然拔到最高，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來回震蕩，“年輕人血氣方剛我理解，可陳耀呢？”
“他也跟著一起胡鬨？！”
“我給南粵，給魔都發出去多少封電報了？”
“每一封我都講得清清楚楚！！”
“無論日寇怎麼挑釁，務必隱忍！隱忍！！不許抵抗！不許抵抗！！絕不能給對方挑起戰事的借口！！”
“可他倒好，非但拒不撤防，反倒直接對外宣戰了？！”
“他想乾什麼？！”
“是打算把金陵一起拖入水？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何映覃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些什麼，可校長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校長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撐住辦公桌，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
“南粵，滇池，桂海，贛鄱，各處勢力盤根錯節，個個陽奉陰違，我耗費了多少心力才平定中原，穩住眼下這岌岌可危的局麵！”
“現在好了，這小混蛋直接和日寇宣戰了？！”
“小鬼子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如果日寇大舉全麵南下，我拿什麼跟他們打？拿底下那些天天跟我討價還價的雜牌部隊嗎？！”
“還是拿我的人頭？”校長上前一步，手指幾乎快戳到何映覃腦門上了，唾沫星子更是噴了他一臉，“還是拿你的頭啊？！”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了。
校長轉過身，站在窗前，嗓音也沉了不少。
“攘外必先安內，這是既定的國策！”
“我講過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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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患未平，何談對外？”
“如今內部局勢尚且不穩，我們憑什麼和日寇硬碰硬？”
“陳英雄那小混蛋看不明白，難道陳耀那老匹夫也看不透嗎？”
“就為逞一時血氣之勇，把我全盤布局都攪亂了......”
“要是日寇借這次機會跟桂係暗通款曲，再跟閻鉛山眉來眼去，在背後捅我一刀，到時候該怎麼收場？”
“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你擔得起嗎？”
何映覃喉頭滾動，硬著頭皮上前回話。
“校長，小鬼子不會就此罷休的，這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正愁找不到借口興兵魔都，轉移北三省的注意力，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應付？”
“怎麼應付？”校長猛地回身，厲聲大喝，“現在！立刻！馬上！！”
“致電陳耀，讓他把自家崽子從魔都撤走！告訴他，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可以和日寇坐下來判！”
“打傷他們的人，我們賠！”
“倭僑工廠遭損毀，我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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