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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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倫蒂尼姆上城區，卡文迪許府邸。
書房在二樓東側，整麵牆是書架，另一麵牆掛著油畫。壁爐燒著橡木，火光照在深色胡桃木護牆板上，把整個房間烤成琥珀色。桌上有一隻水晶醒酒器，半瓶紅酒已經醒了兩個小時。
卡文迪許公爵坐在壁爐前的扶手椅裡。
六十出頭的人，白發梳得一絲不苟。酒紅色天鵝絨外套，胸口疊著絲質方巾，袖扣是金的，做成鹿頭的形狀。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皮革麵，節奏緩慢而規律，像一台永遠不會出錯的鐘。
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他的副官，一個瘦高的斐迪亞中年男人，穿深灰色西裝，領帶夾別得很正。
他在門口站定，沒有走到書桌前，公爵不喜歡別人站在那個位置。
“大人，伏殺那個薩科塔的行動……結束了。”
“說。”
“交戰幾乎把整個碼頭區都摧毀了。”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彙報一件不太體麵的事。“街道損毀嚴重，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建築結構性坍塌，港務局的記錄全部中斷。這場戰鬥的規模，足以輕易摧毀一支蒸汽騎士小隊。”
卡文迪許沒有表情。火在他瞳孔裡跳。
“想來那個伊弗應該是死了。”
“應該”。公爵在心裡把這個詞翻了一遍。
他不喜歡“應該”。要的是“確認”，要的是“確定”。
“應該”算什麼？
“不過……羅蘭先生還沒有回來，”副官麵露猶豫。“為了避嫌我沒有派人過去，所以具體情況我們還不清楚。”
“知道了，辛苦了，下去吧。”
卡文迪許揮了揮手，動作很小，像趕一隻蒼蠅。副官鞠了一躬，退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書房裡隻剩下壁爐的劈啪聲。
公爵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杯紅酒，沒喝，隻是看著液麵在杯壁上掛出的弧度。然後他把目光移向壁爐裡的火焰。
橡木被燒得很透，火苗是藍的，偶爾竄出一點橘紅。
一個月前。
也是這間書房，也是這個時間。
那天的壁爐燒的是鬆木，味道不一樣。鬆木燒起來有油脂的焦香，橡木沒有。橡木沉穩，燒起來都是一個味道，像他做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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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信剛剛寫完，他用自己的方式聯係上了特雷西斯。
這封信不會通過大使、信使或者是任何官方渠道聯係到卡茲戴爾。
他用的是一套很老派的辦法：先給中間人寫信，中間人把信轉給下一個中間人，層層傳遞，最後到達卡茲戴爾王庭。
每一封信都是他用特殊的筆法寫的，寫完燒掉草稿，連墨水都換了三瓶，怕筆跡被分析出什麼。
第一封信很簡短，他隻是提出了一筆交易：
薩卡茲雇傭兵進入倫蒂尼姆，協助“調停”諸公爵之間的矛盾。當然，措辭沒那麼直接。他寫的是“共同維護維多利亞的穩定與繁榮”。
政客嘛，總得給彼此留點體麵。
特雷西斯的回複來得很快。
信走的另一個渠道，這說明特雷西斯比他想象的更謹慎。或者說，更怕死。
回複隻有一句話：有意思。但光有意思不夠。
卡文迪許不意外。特雷西斯是政客，要的是利益，而且是要能摸得著的利益。空口承諾對這種人跟廢紙沒區別。
他照舊派出了羅蘭，羅蘭是他很好用的手套。
三天後，羅蘭回來了。他從卡茲戴爾帶回來一個木盒。
“大人，這是特雷西斯殿下的回信。”
卡文迪許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被斬下的斷角，斷角上還沾著卡茲戴爾的紅土。
“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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