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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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弗站在巷子深處，背靠牆壁，目光穿過巷口的縫隙盯著舊貨市場的人流。牆磚硌著他的後背，涼意透過外套滲進來。他不動，不說話，呼吸放得很輕。
梅緹絲站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能天使的麵包吃完了。她把碎屑拍乾淨，換了個姿勢坐著，兩條腿在木箱前麵晃。
“好無聊。”她小聲說。
“噓。”梅緹絲說。
又過了半個小時。巷子裡的光線慢慢變了——太陽開始西斜，巷口的影子拉長了一截，青苔上的光從亮綠變成了暗綠。
伊弗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市場入口。他看著每一個人——推著板車進來的老頭，挑著兩筐蘿卜的婦人，一個牽著黃狗的男人，一個抱著孩子問路的年輕女人。
“你在看什麼？”梅緹絲終於忍不住了。
“看人。”
“看出什麼了？”
“市場入口左邊第三家鋪子的老板——他每隔一刻鐘會出來看一眼街麵，然後縮回去。他在等人。”伊弗說，“右邊那家修鞋的老頭，手上的活計一直沒換過，但他已經第三次看街口的方向了。他也在等人。”
“你怎麼知道？”
“看手。”伊弗指了一下，“修鞋老頭手裡拿的那隻鞋，半小時前就是那隻。他沒在修鞋，他在盯著街口。”
梅緹絲看著他的眼睛，沒馬上說話。“你一直這麼看人的？”
“習慣了。”
能天使在木箱上打了個哈欠。“你們倆能不能說點有意思的？”
“安靜，小樂。”
能天使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四點一刻。
巷子裡的光線已經斜了。太陽掛在西邊的屋頂上，把巷口的影子拉到了他們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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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弗的目光突然停了。
“看十一點鐘方向。”他低聲說。
梅緹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舊貨市場東邊的街口，一個高個子男人走了出來。三十出頭，棕色頭發梳得整齊，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大衣的料子不錯，但袖口有些舊了。襯衫領子挺括，皮鞋擦過，但鞋跟處有一道修補的痕跡。
左臉上有一道豎著的疤。從左眼延伸到下巴，不深，但很長。
“那就是卡佛。”
卡佛從街口出來，沿著舊貨市場外麵的街道往南走，很快就走到了那個修鞋的老頭前，隨後二人交談兩句似乎爆發了什麼爭執，最後的結果是卡佛惡狠狠地從老頭那裡拿走了一個小盒子隨後就轉身離開。
他步伐不快，但很穩。在拿到東西後幾乎沒有左顧右盼，也沒有停下來。
伊弗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等了五秒，確認卡佛沒有回頭，然後對身後的二人說：“走。”
兩人從巷子裡出來，保持五十步左右的距離。梅緹絲從蹲著站起來的時候慢了半拍——她維持這個姿勢太久了，腿有點麻——但她還是跟了上來。
卡佛一路往南。經過三家鋪子，兩個路口。經過一家麵包店的時候他的腳步放慢了一瞬，但沒有停——麵包店飄出來的黃油香氣在街上拉出一條看不見的線。經過一間裁縫鋪的時候他甚至慢下來看了一眼櫥窗。
伊弗在後麵放慢了速度。卡佛恢複正常步伐後，他也恢複正常步伐。那一眼——像是隨意一瞥。
大約走了十分鐘。卡佛拐進一條橫街。橫街上的鋪子少了，兩邊變成了倉庫和住房的混合建築。街道變窄，人聲遠去。空氣裡的油煙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黴味，像老磚牆在慢慢吸雨水。
卡佛在一家倉庫門口停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鑰匙是黃銅的，在暮色裡閃了一下。
伊弗和能天使停在橫街拐角後麵。
卡佛沒有開門。他站在門前，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往街道兩頭看了看。然後他把鑰匙收進口袋，轉身走了。
“他沒有進去。”能天使低聲說，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守護銃掏了出來，整個人顯得躍躍欲試。
“應該是在看有沒有人盯著。”
卡佛沿著原路往回走。經過裁縫鋪的時候沒有再停。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伊弗沒有繼續跟，太空曠的街道上跟蹤太容易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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