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蒼老的王德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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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吳大柱走了，張玉娥擦了擦淚，站了起來，冷冷瞟了一眼仍舊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王德厚，也沒有搭理他，轉身朝裡屋走去。
“張玉娥！莫以為你有那哈子給你撐腰，老子就把你莫辦法了！”
王德厚伸著脖子叫道，發現張玉娥根本沒有搭理他，進了裡屋還把門栓死死插上，不由一愣，跟著又大叫起來：
“你這就走了？快把老子扶起來！地上冰得很！”
裡屋傳來張玉娥滿是嘲諷的聲音：
“剛才你打我的時候勁不是大得很蠻？現在咋個連爬都莫勁爬了？
爬不起來你就各人在地上睡！”
“你！”
王德厚還想再罵，突然又是一陣強烈的虛弱感傳來，頓時就讓他啞了火。
在地上躺了好一陣，這才慢慢恢複了一點力氣，把吃莽莽的力氣都用了，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爬起來，不小心牽扯到腳杆跟鼻子上的傷處，疼得又是一陣緊叫喚。
去推裡屋的門，張玉娥把門關得死死的，隻好躺在長椅上睡覺。
嘴上不由得一陣唉聲歎氣，心裡頭把張玉娥跟吳大柱十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發誓等以後，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
......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還沒把霧驅散，王大彪就溜達到了王家大院。
他昨天雖然也被帶到了治安所，不過有王德厚求情，他昨晚上也跟著王德厚一起被放回來了。
今天他過來，就是找王德厚商量，要怎麼個對付吳大柱。
吳大柱那哈龍包確實很能打，連土槍都收拾不了他，那就隻有找專業人士來對付他。
王大彪便想著讓王德厚出錢，去縣裡找一個專業打手過來。
吳大柱再能打，那也不過就是力氣大一點而已，絕對不是那些專業打手的對手。
收拾掉吳大柱，把他手腳打斷，看他還能搞出啥子名堂。
“德厚哥！你起來了沒有！”
一進王家大院，王大彪就感覺裡麵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找了一圈，終於在正屋的椅子上看見了王德厚。
不過一看見王德厚，王大彪兩隻眼睛頓時鼓得比桃子還大。
隻見王德厚呆愣愣的坐在正屋的太師椅上，臉朝著窗戶，早晨的光從外頭照進來，落在他那張臉上。
那張臉上的褶子比昨天多了不止一倍，就跟揉成一團後又攤開的一張牛皮紙。
眼袋耷拉著，嘴唇乾癟，顴骨上的皮鬆鬆垮垮地掛著。
原來花白的頭發現在全白了，亂蓬蓬的跟枯草似的。
脖子上，臉上，還有露出來的手臂上，長滿了黴斑一樣的老人斑。
整個人死氣沉沉，就跟一截枯木樁子似的。
王大彪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張著嘴，半天才冒出一句：
"德厚哥……你咋個了？你咋個一下子老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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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厚聽見他的聲音，慢慢轉過頭來。
他的動作慢得像放了慢鏡頭，脖子上的筋一條一條地繃著，眼皮子艱難地抬了抬，看王大彪的眼神都是散的，混濁得很。
他張嘴說話，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刮在鐵皮上：
"大彪……我……我渾身莫勁……頭暈得很……看東西都是花的……"
王大彪湊近了一看，嚇得倒退了兩步。
王德厚不光臉老了，手上也全是褶子，乾枯的手指頭微微蜷著，青筋暴突，皮膚底下那些老人斑一片一片地浮起來，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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