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獵人與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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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維倫用拇指用力搓了兩下，皮膚泛起一片紅，底下的紋路卻紋絲不動。
他洗漱完畢，推開旅館的木門。
清晨的冷風順著領口直往裡灌，他縮了縮脖子，大步朝西風騎士團的後方訓練場走去。
安柏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遲到了五分鐘。”
安柏隨手拋過來一把製式獵弓。
謝維倫接住弓身，手臂猛地往下一沉，這破木頭的分量還真不輕。
“體能訓練是保命的基礎。”
安柏走到他身側，伸手矯正他的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手握緊，右手拉弦。”
謝維倫老老實實照做。
右手指腹勾住弓弦往後拉，弓弦緊繃，發出艱澀的摩擦聲。
才拉到一半，他的右臂就開始不受控製地打起擺子。
“繼續拉，拉滿。”
安柏皺眉。
“真拉不動了。”
謝維倫咬著牙，臉頰憋得通紅，“這武器對0級新手太不友好了吧！”
手指一鬆，弓弦猛地回彈抽在小臂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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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脫手，軟綿綿地飛出去十來米，一頭栽進草堆裡。
安柏歎了口氣，無奈地捂住額頭：“你這體能簡直是災難級別。昨天你是怎麼從三隻丘丘暴徒手裡活下來的？全靠跑？”
“跑也是一門學問。”
謝維倫揉著發酸的胳膊，大言不慚，“我這叫戰略性轉移。白板號沒人權，真男人從不在不擅長的領域死磕。”
“強詞奪理。”
安柏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弓，搭箭、拉滿、鬆手。
箭矢帶起一陣破空聲，正中五十米外的標靶紅心。
“看清楚了嗎？發力點在背部，不是手臂。”
謝維倫敷衍地鼓掌：“好箭法。安柏騎士這身手，難怪能當上偵察騎士。”
“少拍馬屁，換一項。”
安柏指著旁邊的石牆，“攀爬。遇到危險，占據高處能多出三成存活率。”
謝維倫走到牆根仰頭看。
三米高的毛石牆，表麵有不少凸起的借力點。
他搓了搓手，扒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腳尖蹬住縫隙往上爬。
結果才爬到一半，手指徹底脫力，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掉。
安柏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他的後衣領，往側邊順勢一卸力。
謝維倫在草地上滾了兩圈，仰麵朝天躺下，大口喘著粗氣。
“我不行了。”
他連連擺手，“再練下去，沒被魔物打死，先把自己給累死了。”
安柏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透著幾分複雜。
“你到底是怎麼讓那個……那個存在退走的？”
她壓低聲音問。
謝維倫坐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張嘴就來：“我跟她擺事實講道理啊。我告訴她，蒙德的蘋果酒很好喝，打壞了酒館就沒得喝了。”
安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騎士團今天加強了城防。”
她在旁邊坐下，心不在焉地拔著地上的草葉，“凱亞隊長把巡邏班次增加了一倍，城外的商道也全封了。”
“愚人眾那邊呢？”
謝維倫順勢套話。
“他們很安靜。安靜得反常。”
安柏聲音壓得更低了，“歌德大酒店那邊大門緊閉。不過，昨晚有暗哨報告，看到有信使連夜騎馬出城，往北方去了。”
謝維倫心裡飛快盤算。
北方，至冬國的方向。
第八執行官“女士”已經在路上了。
前有狼後有虎，留給他的安全窗口期短得可憐。
不知怎的，他覺得後頸有些發毛。
不是冷風吹的，而是一種極度真實的、被死死凝視的錯覺。
從早上出門開始，這種感覺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背上，無論他走到哪裡，無論周圍有沒有人，那道視線都如影隨形。
“我去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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